中秋节之夜，写给王斌余

    或许不久，他也会随着那四个亡灵，飘然而去：抛却了讨薪的艰苦，抛却了一生的屈辱，抛却了爱和恨，也抛却了这圆圆的月，抛却了在这圆圆的月普照之下的人生之路。
    此时，我想起了一首歌：叫“跟着感觉走”。也许，王斌余就是跟着感觉，才走到了这一步！然而，我们大家又何尝不是在跟着感觉走？！有谁知道，今后的路有多长？该怎么走？说实话，好想让一个人在我面前，指一指路：这就是你的光明前途！虽然，早已有著名人士在指手画脚，可我明白，他们并非我同路：明明是火坑，我岂能跳进这可怕的陷井？
    跟着感觉走，何时是个头？抬头望明月，低头在发愁：这圆圆的月亮，它能照亮我眼前的路吗？

    ----中秋节之夜，写给王斌余     2005年中秋

    中秋节之夜
    你在想什么？
    是你那含泪的父亲，
    还是你那刀下的冤魂？

    四个人
    魂归西天，
    是你的错。
    讨要工资
    四处奔波，
    又是谁的错？
    面对一个个像你一样的兄弟姐妹，
    你会想
        这是谁的错？
    面对你有病的父亲，
    你还会想
        这又是谁的错？
    难道你真的是
        天生的恶魔？

    中秋之前，
    四个人
        在你的刀下走了，
    到了另一片蓝天！
    而此时，
    他们也许会回到他们各自的家中团圆，
    因为他们的亲人会早早支下他们的牌位！  
    ----他们的亲人也在流泪啊。
    可这，又能怪谁呢？
    冤魂不冤吗？
    可也是几个鲜活的生命！
    是谁让他们走入了这无底的黑暗？
    也许他们正在黑暗中忏悔：
    又何必为了这几千块钱？
   
    而现在的你，
    只能面对冷冰的寒窗！
    望着圆圆的月亮，
    也许你在思量：
    假如我不杀他们...
        我跪在地上哀求？
        我哭喊
              呼天抹泪，
              又会怎样？
    或许慈悲之心会从此打开？
    如果真是这样，
        我宁愿让他们打个遍体鳞伤。
    或者，我应该
        学着他人，做自焚状？
    或者，我应该
        学着他人，做跳楼状？
    或者，我应该
        在关键的时候，
        想到和相信我们英明伟大的党，
        会替我做主，
            把正义伸张？！
     可我，实在是忍无可忍，
     这一肚子的火气
           我不能够自我来阻挡！

     斌余啊，
     只怪你忍耐力不够顽强！
     你又怎能忍心让你的父母亲人为你悲伤？

     望着月亮，
     你会想到你的父亲吧？
     这钱也许你就不该要！
     父亲的病治不了，
     怎忍心在他的心头再添创伤？

     父亲啊父亲，
     儿子没用？！
     打工几年，
     总把您的病挂在心上！
     到如今
     谁知道打工的钱
     要得怎么就这么艰难、这么悲惨？
     您的病用钱啊，
     逼到这份上，
     您会怎么想？
     悲伤！悲伤？！
     父亲！儿子怎敢让您老去悲伤？！
     儿子有罪！
     儿子杀了人！
     儿子不孝！
     儿子也不想这样！
     儿子并不想杀人！
     儿子并不想有罪！
     儿子想孝敬您在您的病床旁！
     悲凉啊！
     实在是悲凉！

     啊！死了，王斌余！
     半年多讨薪的噩梦！
     啊！活了，王斌余！
     半年多讨薪的抗争！

     中秋节之夜
     你在想什么？
     是父亲的一次次的呼唤？
     还是亡灵的一阵阵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