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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荷尔蒙在飞(8--10)          【字体:
谁的荷尔蒙在飞(8--10)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轉自網絡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5-30

第八章:看杨红

十男九痔!
 

  是买个手机,还是去看杨红?

  跟杨红通完电话我决定去看杨红,电话里杨红好像情绪不太稳定没几句就跟我拌了嘴,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肯讲,说去看她也不高兴,告诉我别去好好在家呆着陪陪家人别四处瞎跑,可我还是决定去给她一个惊喜。

  由于心怀愧疚,这学期只是打了几个电话,都还没给杨红写信。

  “你有痔疮啊?”我去大锯屋求他晚上陪我一起洗照片时问他。

  “没有啊!”“那这是什么呀?”我拿起他床上的一盒肛泰大锯支支吾吾。

  “十男九痔!你怕屁呀!”

  可没想到的是大锯的虚头八脑还不止如此,半夜洗照片时我才发现了个更狠的。

  “你有朋友做过那个手术吗?”大锯一边帮我换水一边问我。

  “什么手术?”我正在看温度计上的刻度值。

  “割包皮。”

  “你要做啊?”

  “我做什么,有个朋友要做。”

  “谁呀,我认不认识?”

  “你不认识,民乐团的。”我缓缓放下手里的温度计正义凛然的看着大锯,大锯这学期整天跟我们一起填表骗钱根本没有去民乐团排练。

  大锯跟我哼哼两声,不得不在我无坚不摧的目光中放弃,“行,就算是我,我就是问问。”

  由于开着安全灯,我也看不清他脸红得到了什么程度,但那诚惶诚恐的腔调还是把我乐的蹲在了地上,半响才回过味儿来,起身怒喝:“你不是都干了吗,还割个鸟啊?”

  “干个屁了干,腰以下人家碰都不让碰。”大锯慷慨陈辞的跟我痛述冤史,“人家爸爸都交待了,大学期间敢干这个,那就终止父女关系,你说你让我咋办,硬上啊?那我还是人吗?再说,教学片上也说了,我这样包皮过长的不能干!”

  为了照顾大锯平日里一贯的男子汉气概,我强忍住没有当众揭发,并答应陪他去动手术,大锯感激得发誓为我做牛做马。

  

 


割包皮
 

  那天下午,大锯以一种极为滑稽古怪的姿势两腿向外撇着老鸭子般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朝我挪过来的时候,我身边的一群休息乘凉的民工的其中一个好事的喊了句四川土话,大意好像是:看啊,又一个被割了鸡巴的!

  我笑得那么开心确实有点对不住刚刚挨了刀的好哥们。

  那帮该死的民工肯定是天天都在那守着看,要不也不会那么明白,笑那么开心。

  由于大锯并非包皮过长,而是严重包茎!所以其后的疼痛远远beyond了我们的预想,大锯整整三天都像一个被翻过来的乌龟壳子四仰八叉全身赤裸的仰卧在床上邱少云似的一动不动看着头上的天花板,因为丝毫接触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所以连小薄毛巾被也不得不用捡来的小木棍给支成了帐篷状。

  我用外交部发言人的凝重语气肯定负责的向大家做了交待:大锯同学因急性阑尾炎刚刚挨了刀,请不要打扰!

  古筝小师妹第二天突然杀到说一定要看看大锯的伤口愈合情况,我对其进行了严厉斥责“破伤风!懂不懂!”

  大锯事后自己交待:“儿唬你!小楼!整整两个礼拜一点儿不敢想女的。真的,度日如年啊!”看看我反应不大他又忍不住自己补充:“有一天晚上还是让尿给憋大了。操他妈!疼的我死的心都有了!”

  “经历一下这种与众不同的疼痛对你成才有好处!”我安慰大锯道、

  大锯的秘密是我有生以来替别人保守的最长的一个秘密,直到他毕业消失,去了深圳。

  随着大锯要害的痊愈,我也开始了着手准备自己的旅程,洗好了一些大照片和袜子衣裤,配了幅隐形眼镜,也定好了火车票。尽管小心翼翼,我诡秘的行踪动向还是被我那个工作不突出学习不突出就是腰椎键盘突出的爸爸给识破,一番劝阻无效,于是亡羊补牢的嘱咐妈妈扔来几张大票,临出门妈妈又计划外的从自己的小金库中提出另外二张,地下工作者般偷偷给我,搞得我又紧张又温暖。

  由于临走前给杨红买了双价值不菲的跑鞋,我不得不扛上半箱方便面上路。

 

 

火车上的臭味儿

如果你有个狗一样的好鼻子,你肯定能在那辆火车上问到几百种不同的臭味儿。

  我对面是个一看就是个常年累月乘坐火车的油子,这伙计一上车就表现出了对车上恶劣环境的极度适应。左手抠着肮脏大脚右手往嘴里不断的输送油腻的肉食和啤酒,一边铿锵有力的咀嚼一边不失时机的与身边的每个人交谈上几句,每拿出一样油汪汪的肉食菜肴还要向我们友好的比划一圈,轮到我时,我也像其它人一样满脸堆笑的摆摆手,甚至还说句“谢
谢!”

  过道上或多或少的还有些没座的乘客,有的站着聚精会神的看着别人打牌,有的靠着椅背拼命的吸烟耗时间,有的被烟熏的昏昏欲睡干脆坐在了地上,乘务员推着那架堆买垃圾食品的车子披荆斩棘一般的来回穿梭不止,地上横七竖八困倦不堪的人们不得不一次次挣扎起身怨声载道的给“坦克”让路,老人们还时不时宿命的感慨“人这一辈子,真是啥罪都得遭啊!”

  每次食品车碾过人群经过,我身边的一位老汉总是对车上的一种或几种酒肉菜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但他身边的老妇却总是表现出极大的厌恶并用憎恨的眼光狠狠审视老汉,老汉大多都不得不悻悻的放弃自己的主张,但也有时会一副豁出去的架式不顾劝阻的买上一两样以正形象,当然也是挑些最便宜的豆腐干榨菜什么的。

  我在学校其实也算是个出了名的邋遢粗俗之徒,可是没想到在这里,还是显得不合时宜的郁郁寡欢和孤芳自赏,让别人一看就像个有点文化的知识分子,这让我真他妈的十分尴尬和沮丧,就像那些浪荡街头的妓女竟然被误认成是打扮的过于艳丽的良家妇女一样浑身不自在。

  半夜里我正痛不欲生的在有限空间的座位上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姿势半梦半醒的睡着,车厢内突然想起一片大声的叫喊吵闹,我惊醒着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又朝对边望了望,是一群民工打扮的疯狂赌徒在不要命的大喊,周围围着一群小赌棍们红着眼的观战,所有人都用一种土话在喊什么牙死,问了问才明白喊的是“一把押死!一把押死!”

  吵闹声持续了没几分钟人群便陆续散去,我抬头望时时剩下个穿着脏兮兮西服的人趴在桌子上号啕大哭。不一会儿,便有乘警“闻讯赶到”带走了西服,对面那个火车油子告诉我这傻逼肯定倒大霉了,钱被骗了不说可能还得被关几天。我这才完全惊醒感到社会险恶,原来刚才那帮猛喊的肯定都是一伙的“托儿”,可我却一点也没看出来。“哪乘警是不是假的?”,我问那个老油子,“他们!他们真的和假的有什么区别吗?”没想到这个很是让人讨厌的火车油子还能说出这样哲理的话。

  48个小时原来是这么残酷的一个概念,我在里面死去活来,我甚至都把自己前半生的所作所为作了一遍深刻的检讨总结,可还是剩下了一大半时间无事可干,由于买不到安眠药,我只好把它们统统用来想象见到杨红之后的美妙。

  如此龌龊恶劣的环境里都还可以随时随地轻而易举的勃起,足以说明我的风华正茂和想象力之骠悍。

  在我那件崭新的白色T恤被车里的烟雾彻底熏成暗黄色时,广播员作了报告:乘客们请注意,下一站本车终点站上海马上就要到了。

  只有参加过新中国第一次原子弹成功试爆的科学家们才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其他人都是白扯,包括后面那次搞氢弹的。

 


夜上海

上海,美得让我立刻忘记了苦难。

  洋场十里,夜上浓妆,华灯凄迷,金碧辉煌。

  这个柔情万种的上海,这个本性不改的上海。

  摸到杨红的学校时,已经是将近十点了,学校小得出乎我的意料,全部学生都蟹居于一个住宿楼里,下面男生上面女生,开门的小女孩一下就猜出了我是谁,热情的把其它人给我作了介绍,所有杨红在信里提过的女孩刚好都在,我一边高兴跟她们打着招呼一边暗暗的把她们与信中的形象对号,哪个是跟小红翻过脸的那个是小红最知心要好的。我还被邀参观了她的床铺书桌,寒假时送给她的围巾整整齐齐的叠成了一个小方块摆在了枕边,这让我立刻很是感觉到了不虚此行的甜蜜味道。

  “杨红去哪儿了?”一番寒暄后我直奔正题。

  “可能去超市买吃的去了。”

  “好像在画室吧!”小姑娘们纷纷七嘴八舌的搭腔,有些脸上还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和两个女孩去画室看了看里面黑着灯没人,于是只好去超市找她,出了校门我离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影好像杨红,追上去一看果然没错,我兴高采烈连喊带叫的拦住她的时候,夜色太暗使我没有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可我还是感觉到了她见到我后的惊慌。

  “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有病啊你!”她蛮横无理的语气让我大吃一惊。

  “你怎么了?”我手足无措的呆在了那儿,一起的两个女孩也使劲的拽她。

  “人家来都来了。”我们一起去学校附近找招待所,两个女孩在前面手挽手的嬉戏闹闹的走,不时的回头找些话跟我说说。杨红却只是提着包默默的跟着,我问好几遍到底怎么了,她只回答说刚刚在外面遇到坏人了心情不好。

  找了若干家旅店我都嫌太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算合适的一家负责办手续的中年老傻逼操着上海腔问我:“她们几个都是陪你的?”

  我终于在一所医学院的招待所住下,刚收拾妥当没等说上几句话,杨红就提议说太晚了她们得赶回宿舍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可还是连忙拿出了鞋子,笑嘻嘻的递给她。

  “你怎么买个这颜色的,难看死了!”

  “难看你别要!”我终于忍无可忍,“我愿意买,你管不着!”

  场面霎时僵了起来,同来的两个小姑娘也知趣的跑出去外面等。

  “明天早上我来,咱们去订票。”杨红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皱着眉头盯着别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我没事儿!”

  “没事你怎么这样?我这么老远跑过来,你都……”

  “你别逼我行吗!”杨红突然打断我,“一切都等我寒假回去再说,行吗?”

  我呆呆的盯了会儿杨红。刚刚修过整齐的短发脸上也显得愈发的白净,炯炯有神的眼睛配上挺挺的小鼻子使她看上去还是那样的俏丽和楚楚动人。

  她依然皱着眉头盯着别处,我心里明白凭她的性格现在想问是肯定问不出来什么了。

  “那你晚上还回去啊?”

  “不回去你让人家怎么说我?”

  “这有什么呀?”

  “什么有什么!你以为像你呐,家就在跟前说回就回的。”

  “是不是有人爱说你闲话?”

  “行了,你别问了,我烦!”她起身往外走,“鞋我拿走了,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我急忙拦住她,想抓紧时间亲热一下。

  “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哪!”杨红奋力的推开我,“明天早上在这等我,你别瞎跑!”说罢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我疲惫不堪的躺在床上,挣着眼睛看了好久天花板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不久便无奈糊里糊涂的睡去,这可真不是我在火车上想象了千百次的那个夜晚。

 

贴身“保镖”
早上杨红来的时候,又从宿舍带来个贴身“保镖”。我好像突然感觉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似的来了脾气,无论她跟我说什么我要不就是不做声,要不就是带着气儿的呛她。出了住处,我俩一路上都在拌嘴互相都说了些带刺儿的话使得气氛十分紧张,她同屋也不得不找了个借口先走一步。在订票窗口杨红不容反抗的要我订最早一班的回程票,由于我坚持买卧铺我们俩身上的钱都不够,不得不又返回杨红学校拿钱。一路上我都在问杨红到底怎么啦,她只是说她很烦,一切等她寒假回去再说。

  “你不用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拿到钱时我突然来了自尊心。她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我转身就走,没走几步便开始悔恨不已,没想到她真的不跟我去了。

  订好了票,我欲哭无泪的绕着周围附近猛逛了一个下午。每见到一个杨红在信里提过的快餐店或者商场我心里都十分难过和愤愤不平。回到住处已是傍晚,杨红来过给我买了盒饭放在桌上,留了纸条说晚上有课不来了,明天早上来带我去逛外滩然后送我走。

  我毫无食欲的躺在床上昏睡。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人吵醒,原来是一个老头行李如山的住进来了,我起身吃了盒饭后看看表已经11点多了,可却已睡意全无,想了半天别无选择,只好又像个流氓似的出去瞎逛。

  杨红的寝室已经熄灯了。我孤魂似的站在她们楼下独自发了一阵狠后又想了想她睡觉的样子,不知不觉又好像觉得颇为温馨甜蜜和欣慰。月光下的操场还算明亮,我玩了两下操场上的单双杠,但鸦雀无声的操场一个人也没有还是让我闷的无聊,衣服也有些单薄,尽管做了不少引体向上可还是觉得冷,于是只好哆哆嗦嗦的回去睡觉。路上刚好路过她们的画室,画室里依旧黑着灯,我突然来了感觉,决定去摸摸那儿。。。。。。

  画室里有人!我急忙从门口退了出来。

  虽然里面黑着灯,但门口可以隐约的听到里面有一对情侣在卿卿私语。

  还没走远几步,我又像个要偷东西的贼一样兴奋起来,回到门前,把耳朵紧紧的贴在门边,准备偷听一下他们会说些什么。


第九章:失恋

“啊!不要!啊!”唱歌的女孩被摸得一阵乱叫,我那俩眼发直来了酒劲的哥们甚至都把口水吐了人家一脸。看来这个女孩确实是个新手,惊慌失措不停的尖叫把在场的男女全都逗的恶魔一样哈哈大笑,我那不知真醉假醉的哥们也趁着欢声笑语拼命的进攻,强行的把手伸进了她的紧身背心……


火车上的老退休
凌晨上了火车后我安置好行李立刻倒头就睡。我被车上的嘈杂声一次次的吵醒可还是在不断线的做着同一个梦。梦里的我躺在一个冲着太阳的大草坡上,手里拿了些零食高兴的吃着。

  火车上有个讨厌的老退休一遍一遍的给别人讲他儿子在深圳的奋斗发家史,讲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彻底吧我吵醒,我天昏地转的挣扎着起身下地想要吃点东西。

  “小伙子!怎么上车一直睡到现在呀?”老退休可算逮住了我。

  “我一天一夜没睡了。”我礼貌的笑笑,我的确孱弱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祈求老天他别再问了。

  “现在是在做什么的。”

  “学生。”

  “什么时候毕业?”

  “马上。”

  “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

  “准备去哪找工作?”

  “深圳!”我愤怒的看了他一眼:“你满意了吧!”,说罢便饭也没吃又爬了回去继续睡觉。

  火车轰鸣着哐哐哐的一路颤悠个不停,我盖着毛毯躺在铺上怎样也无法入睡,于是把脸冲向有隔板的一边,偷偷的哭了一站又一站。

  我整整逛了24个小时的上海我不停的搭乘公交车,哪一路哪一班都好,我不管它去哪儿。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车窗外的一排排老式的建筑和街道被雨水冲洗的十分浮华靓丽,这个褪去胭脂的城市依然不解当年多情的风采。

  我到了一座大桥,大的像个怪物令人吃惊,由于下雨游客很少,零星的几个在远处打着雨伞拍照往下面看下去,一阵晕眩,才知道这桥高的这样可怕我还是盯着下面水流川急的的江水看了老半天这仿佛多愁善感殇殇晤咽的江水。

  这伤心无奈就要魂归入海的江水。

  我好运的被拉到了外滩真是有不少美央绝伦的女人啊。

  只有她们才配得上这身边耀耀生辉的车流和这身后雍容华贵的楼宇外地人也很多,成群结伙的四处张望大声喧哗,时不时又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起合影留念情侣又怎么会少,这个浪漫的天气,这些高贵的景致静静依偎的站着,也可以缓缓缠绵的走着,天地和她们般配的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我好像不属于他们里的任何一伙儿!

  我像个泥雕似的呆坐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对准美丽的讽刺!

  我怎么能这么不分场合的伤感。

                

  我轻飘飘的逛了不少的商店一定是店里那十分柔和讲究的灯光才使得它们的商品看上去那么体面漂亮。

  这可骗不了我!

  我只买了一顶带个小球在后面晃的滑雪帽虽然现在戴着它显得有点过早,有点不合时宜。

  可是只有它让我感觉自己看上去才更像个小丑!

  一个别人看上去不会觉得他很悲哀的小丑。

                

  怎么可能不打几个电话给小红遥遥千里的两个人终于聚在了一座城市可她说她太累了,她也不想见我。

  一定是昨晚吓着她了,也可能是我说的话太过分,让她伤心了。

  天啊,我怎么会说出那些话,我肯定伤了她的心!

  我走不动了再美的夜色也无能为力,我确实走不动了。

  真的有一个姑娘走过来问我想不想一快去玩我愉快的拒绝了她萍水相逢美丽的邀请我只想无动于衷的坐会儿。

  好好的看看看看这个昨夜还是虚无飘渺,明晨就要天涯咫尺的。

  这个美的让人心碎的……上海!

  


老大让学校给开除了!
火车到了终点站时,我还躺在床上并不知道,最后下车的几个人把我叫醒,我急忙起伸收拾行李,大锯给我买的半箱方便面还剩了两盒,把它们塞回包里时心头一阵发酸。

  走出列车的一霎那,我不禁浑身一震脸颊发麻,此时此刻的世界,在我的生命中仿佛来过,仿佛是我生命中冥冥中的注定。虽然这感觉时常都会光顾我一下,可这次强烈的无与伦比,它给我疲惫不堪的身心又一次重击。

  我很想回家,可一想自己肯定哭肿了的眼睛便决定还是先回宿舍。

  老大已经起来了,正在一个人收拾东西,宿舍脏得要命,大清早的不知为何老K和茹梦都不在,我一句话也没说迅速跑到水房洗了把脸,照镜子一看眼睛还是肿的老高,又洗了两遍可还是一样。

  “他们去哪儿了?”我低着头避免和老大的目光接触。

  “出去玩了。”

  “你收拾东西干吗?”我站到窗口,看着窗外的问老大。

  “去亲戚家玩两天。”

  清晨的校园里里好像秋风已经很是有些寒意了,楼下稀稀疏疏的几个学生也是裹着秋衣哆嗦的拿着暖瓶,说话的哈气都能见到,大槐树的树叶都差不多掉光了,对面的窗户上好像都已经了一层薄霜,看来真的离冬天不远了。

  老大收拾的恨起劲,叮叮咣咣一阵滥响,我想帮帮他可一点心情也没有,只想静静的站会儿什么话也不想说。肯定是发觉了我的异样,老大也没多问我什么。

  “小楼,我走了!”“啊!”我头也不会的答应,依旧看着窗外的刺骨秋天。

  不一会儿,老大就扛着行李出现了,依旧迈着他那谁也追不上直奔小康的大步。快走到前楼的拐角时他突然转过身来,抱着大包小包的盯着我,慢慢倒着走了几步后使劲的朝我挥手。我强打起精神也朝他挥了挥手,笑了一笑。

  宿舍脏得令人反胃,想写封信都没有心情,躺回床上的霎那我心头猛地一惊,感觉着上海之行是一场刚刚惊醒的恶梦。

  要是就好了:我不禁又心酸起来。

  “小楼,小楼!醒醒!醒醒!”我被人拽的强挣扎着睁开眼,原来是老K和茹梦。

  “你们回来了。几点了?”说完嘴里泛出的一片干干的苦涩让我十分恶心,可能是太久没有吃东西了。

  “小楼!老大是不是回来了?”老K和茹梦都把脸贴了过来。

  “是啊!”我起身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他们俩也都红肿着眼睛,“你们怎么啦?”

  “老大是不是带着行李走的?”老K问我。

  “是啊,他说他去亲戚家玩两天,怎么啦?”

  “老大来的电话是故意支走咱俩。”老K对着茹梦说,“他肯定是不想让咱们见到他!”

  “到底什么事?”我坐起了身问他们。

  “小楼,咱们老大让学校给开除了!”

  我仔细地看了看他们,甚至还哼的冷笑了一声,他们肯定在跟我开玩笑,我心想。“你再说一遍。”我挑衅的问。

  “小楼,老大真的给开除了,就是你走的第二天的事儿,昨天通告也贴出来了。”老K含糊不清的刚说完茹梦就低下了头擦起了眼泪。

  “怎么回事,为什么开除啊?”我死死的盯着老K,根本无法相信。

  “老大在街上让小姐给勾上了,那小姐耍老大还找了一帮人把老大打了,他们把老大打了一个多小时。”老K哽咽的讲不出话来。

  茹梦哭着继续跟我说:“老大给了她钱,她还耍老大,老大就可能跟她急了给了她两下,后来她就找了一帮人打老大……然后……”小茹梦也不停的哽咽,而我却被震惊的毫无表情,“然后,派出所来人把他们带回去一审老大就全交待了,人家就通知了学校。”我的眼睛干的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我只是拼命的回想刚才还在屋里的老大跟我说的话。

  “你没去给找找人哪!”我朝着老K大吼。

  “我去了,没用!来不及了。”

  “那老大现在上哪儿去了?”

  “我们也不知道,这几天他都没回宿舍住。”

  我一下明白了老大刚才走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看着我还朝我挥手。

  “他们凭什么开除人家!”我浑身激动得发抖,却又不知是该冲谁发问:“人家是正经考上来的,他们说开除就开除啊!他们凭什么开除人家啊!人家大学念的好好的,他们就这么把人家开除了,他们凭什么呀!”眼眶又一次湿润的时候,我开始声嘶力竭的吼叫在屋里来回的暴跳如雷,拼命的用拳头砸房门,把酒瓶统统的朝过道里狠狠砸去,一片暴碎声后我踩着玻璃碎渣朝着楼道咆哮时我的情绪也完全的失去了控制:“我操她妈!这是个什么鸡巴学校啊!都快毕业了还开除。你们凭什么开除人家!你们凭什么!”全楼好像都听见了我的吼叫声,楼道里匪夷所思的静,老K和茹梦也是低着头的一声不出,默默的看着老大那个只剩下一张空空的床板的床铺。

  我吼的声嘶力竭,但却无法流出眼泪,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挖掉了什么似的难受,像一匹失去了同伴的孤狼那样凄凉嘶哑的哀嚎。


老大

待我稍稍平静,老K缓缓的告诉说老大这两天可能想要去深圳,但是他现在肯定身上没有钱,我们立刻决定各自回家或者出去借些钱,然后一起去火车站找他。

  “让你拿钱就拿钱!废什么话!”我冲着爸爸畜生般的大吼。

  “你冲谁说话哪?”爸爸站起来怒视着我。

  “冲你!”

  “你再说一遍。”

  “你给我少废话!”要不是妈妈从厨房里飞快的跑了出来,哭涕着死活拦住了狮子一样发怒朝我冲过来的爸爸,那天下午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下定了决心:只要他打我,我就打他!

  我拿着妈妈给的几百块钱,刚进火车站就一眼看见了老大,大包小包都四散的摆放在地上,他坐在候车室一个角落的地上,正在往嘴里塞着一些干碎干碎还没泡过的方便面,我犹豫了一下,有点不敢走过去,可想想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吃这干嘛?走咱们出去吃点。”我看着方便面说话,不敢去看老大的脸老大没有说话,身上颤抖了一下后手里的方便面掉在了地上,他又把手按在了嘴上。

  “别哭,老大,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臭文凭吗!”老大根本说不出话,抽搐的让人心疼。

  “别哭了,老大,谁都有不顺的时候,挺挺就过去了。”我强忍着伤心安慰他:“别哭了,一会儿老K茹梦他们就过来了,你想让他们看你哭吗?”

  “我……我……我给你们丢脸了!”

  “你说什么哪?”我生气地推了他一把后,突然间一下看清了他那张满是血迹斑斑和青肿伤痕的脸,瞬间便堤坝崩溃般的放声嚎啕起来:“你说什么哪!老大,谁说你丢脸了!谁说啦!”

  老大死活不肯让我去通知他们他在这儿,他这几天也一直都是在这儿睡的,我实在不敢再去看他那伤痕累累的脸,把钱塞给他的时候我们俩都激动的快动手打了起来,身边都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后老大才最后拿着钱像泥一样的摊在了地上。

  我一生都没说过那么多鼓励别人的话,甚至把在火车上听到的那个老退休儿子在深圳的奋斗史也向他复述了一遍。老大确实要去深圳,明天一早的车票,我说要陪他到明早上车,他坚决不肯。我实在不忍再去伤害他,只得听他的话起身回学校,临走前他求我千万别带他们来,我点了点头答应。走出候车室时回头看他,他还是坐在地上把身体蜷成了一团抽泣不已。

  走不火车站没多远,不禁又想起了他那伤痕累累的脸,于是赶紧下车找了个地方买了点药和吃的,可我回到那个候车室时,老大已经不在了。

  “喂!小红,是我,我到家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

  “我那晚说的话不是真心的……我太过分了。”

  “行,我知道了……你还有事吗?”

  “我没什么事,我们屋老大出了点事……”

  “行,那你没事我就挂了!”

  


小警察的生活
自从老大走后宿舍里便因没有人打扫天天脏得不成样子,茹梦还时不时要带女朋友回来过夜,老锯老K也是整天的和女朋友在图书馆自习,我找不到一点乐趣也不想在学校住下去,家里又闹翻了没脸回去,想来想去我只好联系了我那个当警察的朋友,跑了过去和他一起住。

  小警察因为上次骑车撞在了树上而立了一功,领导安排了他当了一个城郊小区的“片
警”,据他同事们说他那辖区绝对是个肥差,别的都不用说,光发廊就有一百多家。我也估计他的活儿是应该不瘦,一个原本长着刀削般面孔的瘦削英俊的男孩,现在不仅胖得腆出了小肚子而且脸上也肥的又圆又松活像块儿猪腰子,一笑还会露出他那因撞车而安装上的一排雪白大假牙,看上去就像一个给漂了白的非洲土著,这小子自打上次撞车痊愈后在也没有碰过摩托车,用单位提前发给自己的抚恤金买了辆走私车,刚开着没几天又一次撞在了树上,人没怎么样,但车被撞成了拱形像个大虾,树也被撞倒了,由于这次是在泡妞不是抓贼所以没有立功,每天愁眉苦脸的四处修车时总会遭到他同事们的取笑:“又撞了!”;“撞多了习惯就好了!”;“再撞可不能撞树了,听说园林局正找你哪!”

  我搬过去的时候他的车早已修好,每天晚上我都与他的同事们一干人等呼啸成群的飞驰于市内,车还是由我那死要面子的哥们开,开得倒也颇有了些谱儿,但大家个个依然火眼精精的保持警惕,尤其是视野范围内有树出现的时候纷纷给予提示:“注意啊,前方有树!注意!”

  小警察们的生活颇为丰富多彩,白天在单位里或者马路上露个面然后就吃饱喝足腆着肚子啯着牙花子的等着夕阳赶紧西下夜色赶紧降临,他们的工作证简直成了娱乐场所的大通票,所有的酒吧、迪厅、电影院游乐场收门票也好不收也好没有一个敢放个屁的,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配合一下吧,调查个案子!”

  我们真的调查了不少的案子,有时一晚上一个又是一晚上仨,市里的有关娱乐场所连我这个新兵都几乎跟着走马观花的踩了个遍,所有原本只是听说过的给了我不少幻想引诱的迪厅酒吧夜总会一个个褪去面纱显露原形,我马不停蹄的一顿失望后终于明白原来净被别人骗了,这些鸟地方尽管被吹的天花乱坠纸醉金迷但其实上千篇一律的无聊透顶让人空虚乏味。

  首先是酒吧,里面净是些缺心眼的歌手排着号的轮流现眼,翻来覆去都是比划那么几个动作嬉皮笑脸不知疲倦的唱些烂了街的口水歌,你让他一换英文的就是那首孺幼皆知的《加州旅店》,时常还能见到些喝醉了的广东暴发上去吼两首黄家驹以抒胸志唱到高潮时还要闭上眼睛单手握拳全身上下都跟着使劲胡乱动弹以确保能露出他那里面穿着的金裤衩。难得碰上几个有点感觉的乐队歌手无一不被下面那些有几个馊钱跑到这儿来斗酒生怕不能引起别人注意的“那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中老年大傻逼们给吵的没了兴致,甚至时而还要忍气吞声的唱几首他们点的歌,唯唯诺诺的样子还不如看些露大腿的艳舞女郎绕根柱子蹭两下来的痛快,对于酒吧的一切我除了惨不忍睹悲痛失望之余,甚至都对国家的改革开放产生了怀疑。

  然后是迪厅,我这帮警察朋友别看平时白天把自己吹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刀枪不入金枪不倒,可晚上一到去迪厅他们一个像样的“小飞女”也弄不来,大家一进去就是像些土大学生一样的呆头呆脑麻木不仁的喝酒,要不就是跟着山雷暴响般的鼓点泥鳅似的在人堆里蹭来蹭去大眼瞪小眼的偷看些美女,然后自娱自乐的交头机耳探讨一番哪些是外企白领哪些是出来混的哪些是找活儿的鸡。所有的迪厅里面铁定总是该死的臭男人居多,但还是有过几个骚气冲天的性感尤物漂亮的几乎要了我的命,我努力的鼓励自己不要脸的去跟她们搭话问她们想不想出去兜风,她们无一例外的以看叫花子的眼神向我示意她们有很多的朋友在这儿走不了,警察朋友们同情的向我解释那都是些各区各片儿的“名蝶”,都是些有头有脸儿的人带着专用的,叫她们跟你出去兜风跟叫个三陪给你免费口交的难度差不多。由于无法忍受没有女人的尴尬,有几次我们也叫上了一些同学同事等良家妇女型的女孩,她们对于我们的邀请显得热情极高,于是便打扮得让人瞠目结舌并勇敢上场,她们舞的很努力可看上去还是土的掉渣,她们脸上带着那种从小听话的好孩子那种傻的不能再傻的微笑,坚信自己也可以舞的像那帮尤物一样风骚一样堕落,因此不断的变换招数一会儿瞎甩脑袋一会儿瞎晃屁股,我也说不出她们的动作错在哪,总之站在她们对面的我一点也没有因为她们兴奋反而像对着一群自由女神像一样别扭。我为她们悲哀,就像她们这帮有贞节情操的女孩平时看不起婊子一样,在这里婊子们也完全可以看不起她们,女人的性经验是否多姿多彩直接影响了她们的感觉和气质,把这帮性经验贫瘠的单纯少女放在这儿晃脑袋就跟跑去发廊给小姐们挂块黑板讲中国革命史一样滑稽。尽管如此可我还是尽量的表示了对她们的赞赏,满是同情怜悯的赞赏,我觉得我真他妈的算是慈航普渡了。

  最后就是那个卡拉傻逼大OK,由于那的花费比较高,因此我们都是在有“水鱼”出现的时候才去上几回,所谓“水鱼”就是一些犯在他们这帮人手里的倒霉鬼,其中以嫖客居多,这也是为什么一有什么扫黄行动我公安干警们个个义无反顾奋勇争先的原因,也有的时候是一些道上的大哥小弟等牛鬼蛇神请客,这帮“社会人”一般开了什么新买卖或者又摊了什么新事儿总要大宴群警,在我前半生看过的所有演出中,没有那次比那天看那帮小警察们争先恐后的给一个老流氓敬酒更有意思了,小警察们敬完酒后还纷纷拍着桌子表忠心,那架势活像等一会儿就要跟流氓老大哥一起奔赴对越反击战的最前线了。酒也喝了誓也发了就该切入正题找三陪唱歌了,所有的三陪在我的记忆中都是一个模样,黑肿的眼睛血红的大嘴,两个假奶子向着四面八方的乱挺,跳舞的时候就像胸前挂了一对哑铃硬梆梆的让人反胃,真怀疑她们带的是不是个防弹胸罩。由于小姐小费“水鱼”不管,因此我从未染指,只是一旁唱唱歌或者看看我那帮哥们怎样蛋心竭虑的去占小姐的便宜,他们也大都破门乏术,用来用去那几招一会儿装醉一会装疯,我那个猪腰子脸的傻哥们为了把手伸到小姐的裙子里甚至都跟人家讲了一遍他的惨痛初恋。               

  “这帮破逼不管来不来,里面天天夹着卫生纸!”小警察喝醉后在车上伤心的跟我倾诉。

  “那你们不也是一有行动就带着防弹衣吗?”

  “那我们也没他妈天天带着啊!”

  “是,你跟他们比啥呀?你们不是管她们吗?”

  “爹死娘嫁人个人都她妈顾个人啦。都这年头了,还谁管谁呀?”

  “什么谁管谁。你们警察不是天上管一半地上全管吗?”

  “管个鸡巴……”他已经醉得不成人样,“……自个儿鸡巴都管不好,还管别人哪?管个屁呀!”

  有一段时间去这些地方确实去恶心了,他们便让我带着去一些学校里转转,用他们的话说:“视察下处女们的学习生活!”。我们甚至还去听了一场室内弦乐四重奏,那是四位奥地利来的艺人,手艺相当不错拉的又是德彪西,非常非常的哀怨动听感人肺腑,可我那帮朋友就跟来看耍猴的没见着猴一样难受,抓耳挠腮的四处打量美女之余还点着了烟吃上了瓜子。“你们这是在糟踏音乐!”后排的一个金发老外突然转过头,操着地道的中国话向我们抗议,于是我们便灰溜溜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言未发撤出了剧场。

  果不出我意料,没等上车他们就全来劲了,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撅人家一直撅到八国联军的祖宗十八代才算解恨消火。

  就像不会跟他们分享德彪西的音乐一样,我从未跟他们分享过自己的往事或者其他让人感动的事,跟他们在一起好像就是为了分享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彻底体验一下这该死的社会到底有多虚假。他们谈论的话题我也大都插不上嘴,局里谁谁谁的背景很硬估计要升官了,局里谁谁谁又干了一单大买卖买了辆新车,市里又有那些领导干部被“双规”了,省里有出了什么牛逼大案惊动了中央。他们当然也谈论女人,用他们的标准分为“能用”和“不能用”两种,从他们的语气看仿佛个个皇帝似的身经百战,经常还要比一比谁干事的地点更荒唐离奇更不可思议,探讨一下各地不同的女人的床上表现各有什么不同,这里面最有意思的就是有一个哥们干了个日本妞,事一办完他还颇为自豪陶醉在自己的为国争光情结之中不能自拔,没想到日本一下妞跨在她身上咧着小嘴朝他来了句“呦嘻!”当时就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从床坠地。

  我从未提起我的杨红,跟他们说杨红感觉有点玷污。

  其实我也从未间断过的给杨红打电话有时几天一次有时一天几次,但她也从未间断过的拒绝我。

  “喂!是我,小楼。”

  “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

  “没事挂了!”我应该承认自己不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或者说没有什么自尊心,一次次被别人无情的拒绝后舔完伤口居然还可以再去迎接新的一次。

  但这或许也可能与自尊心无关,因为拒绝我的人是这个世界最了解我的人也是教给了我什么是爱的人。就像是那个古老的传说中的勇猛无比的罗马大将军,他在一个人在与半夜行刺他的刺客们殊死搏斗时突然发现了那里面居然还有他最深爱的情人,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剑,对她说:“怎么还有你?亲爱的。对于你,我不抵抗!”对于杨红,我同样也无力抵抗。

  


撒谎
这种昼伏夜出的生活过的也还算飞快,我回过几次家拿些钱和过冬的衣物,跟爸爸关系也日渐缓和,他总是不停的追问我最近不在学校住干什么了,我张嘴就开始瞎蒙说在一家公司实习准备毕业设计哪。

  我撒谎撒得确实让人害怕,从小就是这样,个子还没个自行车高的时候出去打瓶酱油你要是在路上碰到我问我干什么,我都敢告诉你我去听一场音乐会。

  我并不认为这是我的错,这可能与我那个倒霉的童年有关,没有哪个小孩生下来就会说谎,他们都是跟大人学的,或者说:是被大人们逼的!

  我小时候还总喜欢夸张或杜撰一些事情以引起大人们的注意,比如中午班里同学玩球把班级窗户打碎了,我就会告诉爸妈下午上课时,外面突然飞进来一块大砖头子把我同桌脑袋都砸出血了……尽管我吹的血雨腥风,可大人们每次都还是跟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继续说着他们的话题聊着他们大人朋友之间的事儿,这让我每次都失望之极甚至恼羞成怒,于是下一次就抹着鼻涕把事儿吹得更狠慌撒的更大,一副小人不得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臭德行。

                

  颇为讽刺的是,现在情势发生了逆转,每次回家爸妈都拼了老命的跟我说些她们周围的新鲜事或者干瞪着眼睛朝我问来问去,而我却每次都跟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或最多不过礼貌的笑笑,继续的干着或想着些自己的事儿。

                

  我不愿思考为什么会跟家里完全无法沟通,就像我不愿去思考那些姑娘为什么会出去卖。

  这世界本来就没什么对错,思考这类事儿还是留给那些倒了霉的植物人兄弟们去做吧。

  生活既然成了这样子那它就应该是这样子。

  你要是让我跟父母说说我和我朋友们的事儿,你还真不如杀了我!

  我决不是报复,但也从未想过改变或者改善什么当你都不再拥有了,你努力之后还能够得到什么总而言之,我放任着自己与自己的家,分离!

                

  “小楼,电话!找你的!”我妈怎么会知道这儿的电话,真奇怪!家里出什么事儿啦?我带着种种猜测抄起了电话。

  “喂,妈呀?”

  “操你大爷!你还妈哪!明天期末考试啦,你还不赶快回来!”

  “操你大爷!你谁呀?”

  “我是你二大爷,大锯!”挂完电话,我不禁心头一阵惊喜,是该回去看看这帮老哥们啦。

  


作弊
宿舍里出奇的干净,所有的东西都被整齐的摆放一起,书桌上摞满了书本,还架起了小台灯,两把破吉他也被擦的干干净净挂在了墙上,墙上的原来破旧不堪的中国地图也被换成了一幅崭新的但是形状看上去有点怪,仔细上前一瞧:kao!原来是幅美国地图,怪不得如此这般肥头大耳,宿舍里莫名的焕然一新并且很有了些学习用功的味道,这很像是我们大一时候刚入学时的傻样子。

  想想那时候,我们真是傻的可以,大家都刚从军营军训回来都还剃着土匪头,迷彩服还来不及脱就开始互相吹嘘各自所在连队的艰苦条件和所受的非人折磨。那段真刀真枪痛苦卓绝的军旅生活给我们这群从小就知道写作业的孩子留下了铁打般的烙印,回校的头几个月舍友们还都自发的坚持出早操跑步以保持和回味那种军营中的豪情与壮胆,执著的老大甚至还坚持了一个月的整理内务,每天都早起十分钟撅着屁股在床上叠被子。那时候不只是我目标雄伟,大家每个人都有一个大学四年里准备完成的远大抱负,有的想读遍世界名著,有的要年年成绩第一,有的想学贯中西成精成佛,有的要练的胸肌鼓鼓全身会武……那时候大家对女人全都是一知半解,天天晚上准时的收听收音机里的午夜性谈,没完没了的开会讨论研究一些刚听到的名词和一些患者的问题,舍友们一半都还没看过毛片,茹梦第一次看见银幕里几个黑白鬼佬混战时,还惊异的冒了句:“怎么,原来是对着背面整啊!”

  那时候大家从不逃课,天天阳光灿烂朝气蓬勃的去上课听讲抄笔记,不管那帮千篇一律愁眉苦脸混日子的窝囊废老师们瞎说些什么,都打消不了我们渴望知识渴望大学崭新生活的热情。

  我真同情那时因为旷了几节课常常心中愧疚不已的自己,这帮混蛋大学老师们他们完全可以做的好一些,可他们没有。

  我自己在屋里愣着神想了好半天宿舍里大一时的景象,不免心中落落伤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这个鬼样子,总是会为一些过去的东西伤感,也不知道是因为那时的人还是那时的物,或许也可能就是因为她们过去了……反正人生也好像就是这个鬼样子,你永不停止的失去刚才,可你也在无时无刻的得到现在,现在就失去了刚才,可失去了的刚才却死活不肯重来。对这该死的人生我真的无能为力,真希望那种冥冥中注定此生来过的强烈感觉多来几次,赶紧揭晓我这个混球一生的谜题。

  宿舍里的唯一让人感觉别扭的是老大的东西一样也看不见了。我找出了一张相片把它塞进像框摆在了桌上,相片还是上次茹梦过生日时照的那张“肇事现场”,老K痛苦的躺在地上,茹梦坐在他的大腿上扮暴徒状呲牙咧嘴,大锯眯眯着眼睛在旁边装着陶醉的样子,老大和小不点则站在另一边互相搭着肩膀腼腆的微笑着。除了没有我外,相片上的大家看上去还是那样的真诚简单或多或少的流露着那种孩子般不谙世事的眼神和笑意。

  “我操,你还知道回来呀?”大锯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推了我一把:“上哪儿去了?这么多天!”

  “他们人哪?”对于大锯热情洋溢的问候我只是报以微微一笑,我还没有从刚刚的伤感情绪中走出,其实我也根本不愿意走出来,伤不伤感都好,我现在只想静静的回忆一会儿过去而不想有人打扰。

  “他们都在图书馆复习哪,我要不找到你,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明天要考试!”

  “宿舍谁给收拾的这么干净?”

  “老K的女朋友,就你说长的像科学家的那个。”

  “她搬过来住了?”

  “差不多吧,反正他俩是轮流去我屋蹭宿。”

  “那你去哪屋蹭啊?”我笑着问他,看来想继续独自回味点什么是不可能了,只好跟他嘻笑一番。

  “我有时候也用你屋,不过不多,一个星期一次吧!”

  “我靠!怪不得搞这么干净,把我屋当‘炮儿房’用啊!”

  “去你大爷的!”

  “那你跟师妹怎么样了?”

  “还是腰以上!”“你是不是不行啊?”

  “滚蛋!人家说了,必须要等她到大学毕业!”

  “那你不白受那么大罪了?又流血,又挨刀的。”

  “行啦行啦,你别气我了,你知不知道明天考什么?”

  “不知道!”我突然一阵心酸的想起了老大的笔记本,这学期再也不能去复印老大的笔记本了。

  “我都给你复印好了,赶快照着背吧……”

  “老大来信没有?”

  “没有……行了,你别瞎操心了,赶紧背吧!”

  监考老师是个刚刚毕业留校一年的师兄,原来跟我一起在校篮球队打球时关系还可以,不过现在他已经胖得跟猪一样,跟我们的关系也变得很一般,原因是这猪自从留校当了老师,总想拿我们毕业班开刀好干出点业绩,老大的事就是派出所最先通知的他,结果他不仅没给捂一捂,还他妈捡到宝儿似连夜向校领导做了汇报请功。班里一轮到他给开个会或监个考什么的,这猪孙子装的别提多庄重了,一番搔首弄姿故作姿态摆出刚正不可的臭样子好像他从小到大都纯洁无瑕的不得了,眼皮里忍不得一点沙子。

  “你注意点!”我由于昨晚跟老K茹梦眉飞色舞的吹了半宿酒吧迪厅夜总会,根本没有背笔记,今天考试只好拿着缩印的笔记开抄。正抄的心切,这肥猪悄悄的走到跟前跟我吼了句,吓了我一大跳不说,吓得我把纸条也掉在了地上,连忙用脚踩住。待他走远,假装系鞋带时偷偷拿上来抓紧时间的继续恶抄。

  “你这样有意思吗,逼我说你是吧!”

  我按住纸条抬头看了他一眼,虽嘴上没说话但心里真想杀了这个狗日的装逼犯。

  “你看什么呀?”他轻蔑的朝我打量。

  我低下头没出声,手中死死的攥着纸条,规劝自己忍忍算了不跟他计较。

  “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是毕业班就想怎么怎么样。从现在开始我要再发现谁作弊,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学校今年新下的规定你们也都知道,考试作弊一经发现当场开除,学校现在就有专车校门口等着随时送你们卷铺盖走人,所以说,你们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装你妈了个逼呀,你!”

  “你说什么……”他诧异的回过头看我,“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装你妈了个逼!你以为谁怕你开除是吧?你个傻逼!”我霍地站起了身死死的瞪他。

  我知道他不敢跟我打架因为他在篮球队时就经常被教练和队友骂的不敢出一声,可他还是装的一副要打架的架势朝我冲过来,但还没到就被大锯他们给拦住了,于是一边假惺惺的挣扎往前一边破口大骂说他要是不开除我他誓不为人。

  我立刻恢复了平静,霎时没有了一点刚才的愤怒和激动反而觉得十分无聊,于是收拾东西交卷走人,路过他时甚至还把手里纸条朝他扔了过去。

我本来就没什么……

学校第二天就给了我一个扰乱考场秩序的通报批评,并判我考试零分下学期重修,但让我颇为感动的是我的同班同学们,尽管那个肥猪无赖百般要挟,他们中没有一个肯出去作证说我考试作弊并且都集体签名写了信为我向教务处说好话,大锯还醒目的藏起了我扔的纸条死活不肯交出。

  其实我在班里的人缘很一般,甚至还有几个对我嗤之以鼻不愿跟我讲话的,这是因为
我经常喜欢拿别人开玩笑,他们这次的表现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可以说好像给了已经穷途末路的我一点点安慰,或许他们这也是在为那个曾经整日端坐于课堂老实巴交的老大鸣不平,谁知道哪?

  最后一个期末式刚考完就下起了雪,大雪纷飞中送走了众多老狗后我却没有离开宿舍,可能是想独自留在宿舍待几天好好的静一静,也可能是害怕回家过那种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感觉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梦到自己躺在一个冲着太阳的草坡上,高兴的吃着东西,高兴的看着一朵朵的云彩。

  “是不是杨红回来了?”醒来时我冷不丁的问了自己一句。

  “喂,是我,小楼,请问你姐回来了吗?”

  “没有啊,你找她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你姐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

  挂了电话,我突然感觉杨红肯定已经回来了,要不她那个疯妹妹不会跟她姐一样的问我,真不知道为什么都几个月了她还不肯跟我说话,或许她确实想跟那个傻逼好了,也可能她都把那个傻逼带回家了……天啊,我真是可笑。

  那个傻逼其实一点也不傻,在上海那晚打架被我打跑后回头就叫了一大群人来,那个小破学校长了鸡巴毛的可能都被他叫来了,要不是杨红挡在身前把我护出校门,我那晚肯定要吃大亏,那晚杨红的同屋送我出校后,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小店,还告诉了我他的“动人事迹”:在云南写生时,他为了给生病的杨红采个什么鬼花草药,在大深山里迷了俩天的路,虽说是空着手回来,但衣衫褴褛的惨样子还是把包括杨红在内的很多女生都成功感动了。

  对于这种一听就他妈特假兮兮让人肉麻的事迹,我无法相信他不是装的,装不装的都好,反正人家是把杨红成功感动了,而我却落落寞寞地守着这人去楼空的宿舍楼傻逼似的苦苦猜度。

  傍晚的窗外正下着大雪,校园里的学生们大多都已回家了,雪厚厚的铺在路上脚印都没有几个,往日熙熙攘攘你争我抢的楼下修自行车的铺子冷冷清清的亮着昏黄的小灯,门口就一个女孩冻的直跺脚的在给车子打气,校里的几个食堂也都黑着灯,贴窗户一看,用餐的椅子统统的摞在了餐桌上屋里黑压压的一片。

  学校里静的令人发慌连往日甚为讨厌的广播喇叭也不出一声,在小杂货店买了个面包和一袋冰冷的牛奶我跑到大池塘的边上,夏天的时候经常都会和杨红跑到这儿来吃西瓜,两人经常傻乎乎的一人捧着半个西瓜绕着池塘一圈又一圈的找位子。池塘边现在到处都是铺满雪的空位子,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啃完那块冰冷的面包我实在喝不下那袋冰奶了,把它使劲的扔到了池塘里后借着吃饱的劲儿我自己又玩了会儿雪,可折腾了半天还是觉得闷的心慌,于是抬腿走人。

  走到那棵大槐树时,我突然很想看看和杨红埋在那儿的信和日记,用手试着抠了两下早被冻得僵硬的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以卵击石,遂罢手起身呆站了一会儿。校图书馆好像还亮着几盏灯,刚进去了几步看管的老大爷就把我赶了出来,说早就已经封馆不接待学生了,教学楼中也是死气沉沉,零星的几个在为考研冲刺的眼镜在唯一亮着灯的屋里看书,不苟言笑得一副上大学没谈上恋爱心又不甘的样子,哎!不谈也好,不用像我这般受苦受难。

  篮球场上也因为下了雪人影也见不着一个,我发神经的脱掉大衣使劲的蹦了几下,原本能双手抓住的篮筐现在单手也碰不着边儿,这真让人沮丧。

  回宿舍时一路都是黑的,原本定时定点的路灯现在也跟着学生一起放假了,宿舍楼里也是漆黑一片,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只剩下冰冷冰冷的寒意。进了宿舍我直接就摸着黑儿坐在了床上,傻子似的呆坐着,就像儿时在家里苦等着爸妈的下班。说想点别的说想点别的,可还是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过去那些栩栩如生的日子,那时老大半夜起床撒夜尿还经常到水房装神弄鬼的吓我和小不点,那时小不点还经常夸我的杨红长的漂亮,这么熟悉亲切的朋友爱人,怎么一觉醒来他们都不见了哪?

  天哪!雪后的我怎么啦,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为自己难过,真是个多愁善感无可就药的年轻人!

  起床后我找了一个早上也没找到那首歌,那里面好像有句歌词是:“我要是为你死了又有什么,因为我本来就没什么……”


大水鱼
我又找了我的警察朋友,还是他好找,一个电话就飞一样的来到宿舍接我“赶紧洗洗头换你那套西装,今晚咱们有条大水鱼了!”

  这条水鱼确实不小,是个老的真都掉了牙的老逼,烂树根似的一脸褶子看上去足有个一百多岁,听说还是个城郊县级煤矿的书记,在出租车里带着刚挂上的小姐正兴高采烈往回赶哪,让我公安干警当场拿下,老头据说态度十分端正,问啥说啥认罪认罚,不惜一切代价
要挽回名誉保住晚节,其实就是求我朋友们不通报地方不给留案底。

  “小兄弟们,人都到齐了吧,到齐了咱们就挑小姐吧!”老头子一嘴土气的起身张罗。

  我朋友们都含笑不语,没想到这老东西酒也不喝几口,就先上女人了。

  “今天老大哥我要犒劳我的小弟兄们。”老逼递给了那个老的跟他不相上下的老妈咪两张大票:“……你给我们挑些豁达懂事儿的带过来!”

  “要年轻点的!”

  “要穿裙子的!”朋友们都来了劲头跟着吆喝。

                

  “抓一个这种土鳖书记比他妈抓十个集团老总都实惠!”我哥们一脸坏笑的贼着眼睛与我低语。

  “集团老总不也请客吗?”我不明所以。

  “操!人家都是请局长队长什么的。哪他妈轮到我们啦!”

  “慢慢来,好好干!等你干出头人家不就轮到你了吗?”我脑子里兴奋异常,自己也搞不清自己这是在挖苦他还是奉承。

  “小兄弟,快抓紧时间啊,人都到了!”老书记冲我俩咧嘴大笑小姐们都已经进了屋,在我们面前一字排开,脸上都带着不尴不尬的笑容,有几个还参加选美似的摆了个亮相姿势。没等我仔细的扫上一遍,有几个看似丰满的就被已被众人瓜分。

  “没什么顺眼的,我就不要了。”我强压着心头的兴奋一脸厌倦的跟老头解释。

  “不行!看不起老大哥是吧,必须得要!不行咱们换地方!”

  “行行行!那就她吧!”我指了指一个没穿丝袜的超短裙。

  “煤矿效益怎么样啊,现在?”由于找不到什么话题跟身边的超短裙说,我于是便隔着她一本正经的问老书记以掩饰慌张。

  “什么?”老头好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你们煤矿的效益现在怎么样?”

  “别提了,工资都开不出来……”

  “怎么搞的,销路不好还是怎么搞的?”我一副体恤民情的样子。

  “好不好都一样,不提它了,来,小姐……上酒上酒!”

  小姐们来到没多久气氛便活跃起来,大家纷纷开始斗酒唱歌,小姐们个个身怀绝技对各路划拳技法都烂熟于胸十分在行,老书记也仿佛酣快淋漓,大呼小叫的行着酒令不停歇的组织大家互相干杯敬酒,我哥们挑的那个最丰满的女孩却好像对喝酒甚是讨厌,霸着手里的麦克风一心一意的专注于一首接一首的唱些许美静的歌,说实话她唱的确实很带味儿,请润的吐字含蓄而又伤感。

  几巡酒过后,我正听的入迷,我那个郁闷了好一会儿的哥们开始借着酒劲给她捣乱,手也趁机在她丰满的身躯上四处游动,看得出她像个新手一样很不情愿,一边露处讨好的微笑,一边无奈的应付着纠缠。

  我接着把那首歌唱完后,四处一打量才发现其他人也都渐入佳境,有俩个小姐已经被灌的有了些醉意,对不怀好意的手都已经放弃抵抗。老书记这时也很识趣的搂个姑娘起身告辞,跟几个警察低头私语了一阵确认了事情已经稳妥摆平后,朗声向大家宣布小姐小费由他统一结算大家只管玩的尽兴,大家也纷纷表示了谢意并关心的叮嘱他注意身体用相见恨晚似的眼神目送着他离去。

  “小心别出门又被抓住!”他出门时我喊了一句把大伙逗的哈哈大笑。

  “你要不要唱几首?”我欲火攻心的看了看我身边的小姐,发现她长的还算工整,妆化的也不过分,就是头发半长不长的发式有些难看,胸部也不够吸引,但两条光溜溜的大白腿看上去还是很诱人。

  “我可没人家那么会唱!”她轻蔑的看了那个刚才唱歌的女孩一眼,然后撒娇的冲我挤出媚笑,这让我十分讨厌。

  “啊!不要!啊!”唱歌的女孩被摸得一阵乱叫,我那俩眼发直来了酒劲的哥们甚至都把口水吐了人家一脸。看来这个女孩确实是个新手,惊慌失措不停的尖叫把在场的男女全都逗的恶魔一样哈哈大笑,我那不知真醉假醉的哥们也趁着欢声笑语拼命的进攻,强行的把手伸进了她的紧身背心……那首歌还没唱完,我身边的小姐捅我让我看那边,那个苦苦挣扎的女孩还在委曲求全的一点一点的抵抗和哀求,眼角也已经挂上了眼泪,我假装见惯不惯的笑了笑,决定去上趟厕所。

  “城小楼,你装什么假慈悲啊?”撒完尿我对着镜子问自己。

  


应该让自己更坏一些!
“你好,请问杨红在家吗?”我没有回包房而是来到外面打公用电话,我感觉杨红肯定在家,我此刻特别的需要跟她说上几句。

  “在,不过我姐她不想跟你说话!”

  “你把电话给她吧,我跟她说几句。”我心跳的激动不已,我的杨红总算回来了。

  “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我就想跟她说几句话,你把电话给她吧!”我已经是带了点哭腔的在求她话筒里静了一会儿没有声音,隐约的听到她向她姐汇报的声音。

  “我姐她不想跟你说话,她问你有到底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你帮我把电话给她好吗?”

  “要是没事,那你就别总打电话了,我姐说她不想见你,也不想跟你说话!”

  “把电话给她,我就说一句。”我真的是已经快哭了。

  “真的不行,我姐她真的不愿意,你这样……”没等她说完,我就发疯一样的重重的砸掉了电话。

  刚才堆满于胸中的愧疚和痴情霎时荡然无存,我像一匹受到羞辱的野兽一样心中充满了烈火般的忿恨。。杨红不接电话肯定是因为把那个男人带回家了!既然她这么过分,我实在也没必要整天把自己搞的这样纯清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想我应该有点自尊心,或者说:应该让自己更坏一些!

  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里面西装革履的自己让我觉得很是陌生,另一个小姐也来照着镜子补妆,我见状急忙又洗了把脸,转身走时照镜子顺便瞟了她一眼后,我惊恐的差点没叫了出来,她!我肯定在那见过。她好像是我们学校外语系的师妹,没错!就是她,那次口语演讲比赛她一直坐在我旁边,弄得我一晚上都紧张兴奋,猴急猴急的想跟她搭话聊几句。她长的很干脆,脸上的线条极其俊美明朗让人过目难忘,在这碰到她,这真让人感到绝望。

  更让人绝望的是:她今天看上去比那次更像杨红。

  “大哥,你想女朋友哪?”刚才唱歌的那个女孩带着东北腔问我时,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逃出了魔掌,泪痕依稀的坐在了我旁边,而我挑的小姐却坐到了我那个兽性大发的哥们身边,俩人并且已经志同道合狼狈为奸的纠缠到了一起,屋内的灯也被调的昏暗,接着电视微弱的反光隐约的可以看见其他人也都在卿卿我我的捉对厮杀。

  “我哪有什么女朋友?”我不知从哪儿来了醋劲,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并飞快的从领口瞄了一眼,她货真价实的丰满立刻让我心血澎湃,“我是想你哪!”

  “别逗我了,大哥,就你这条件还没女朋友。”她矜持的带着微笑,眼神却流露出惊骇。

  我呷了口酒后笑了笑:“你今天不就是我女朋友吗?”说完手上便开始不干不净的试探。

  “大哥,你别这样……”她惊骇的看着我并本能地躲闪。

  “那你要怎么样啊?”我也像其他人那样恶魔似看着她的笑了一阵,她其实年纪很小,浑圆秀丽的脸蛋上还稚气未消,我忍不住兴奋的手上加劲。

  “大哥别这样……”她像只被豹子捕获的小羚羊,惊骇哀怜的看着我,“大哥,我刚才一直觉得你很有气质。”她被我弄的已经带着了哭腔:“大哥,别这样,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是吗?哪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哪?”我突然的来了股莫名的恶火,狠狠的把她压在了地上,手上也不容她反抗的用出死劲。

  “大哥,你不应该这样……我求求你了!”她哭着渐渐的放弃了抵挡,她的哭声让人心烦意乱,她对我的看法也让我反感之极,我什么也没说就红了眼的像一条被激怒发狂的恶狗,对她也愈发的残暴猥琐。她伤心恸人的哭声渐渐的大了起来,朋友们也发觉了我的异样纷纷围上来说情劝阻,我反而却炫耀性的对她施虐的更加起劲儿。我丧心病狂的把她的胸罩从领口扯出来的时候,她羞辱的大叫了一声并疯了一样的在我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我看了眼出血的手,死死抓住她的头发,轮圆了胳膊对准她的脸结结实实的给了一个大耳光。

  


杨红回来了
“你好,请问杨红在家吗?”我没有回包房而是来到外面打公用电话,我感觉杨红肯定在家,我此刻特别的需要跟她说上几句。

  “在,不过我姐她不想跟你说话!”

  “你把电话给她吧,我跟她说几句。”我心跳的激动不已,我的杨红总算回来了。

  “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我就想跟她说几句话,你把电话给她吧!”我已经是带了点哭腔的在求她话筒里静了一会儿没有声音,隐约的听到她向她姐汇报的声音。

  “我姐她不想跟你说话,她问你有到底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你帮我把电话给她好吗?”

  “要是没事,那你就别总打电话了,我姐说她不想见你,也不想跟你说话!”

  “把电话给她,我就说一句。”我真的是已经快哭了。

  “真的不行,我姐她真的不愿意,你这样……”没等她说完,我就发疯一样的重重的砸掉了电话。

  刚才堆满于胸中的愧疚和痴情霎时荡然无存,我像一匹受到羞辱的野兽一样心中充满了烈火般的忿恨。。杨红不接电话肯定是因为把那个男人带回家了!既然她这么过分,我实在也没必要整天把自己搞的这样纯清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想我应该有点自尊心,或者说:应该让自己更坏一些!

  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里面西装革履的自己让我觉得很是陌生,另一个小姐也来照着镜子补妆,我见状急忙又洗了把脸,转身走时照镜子顺便瞟了她一眼后,我惊恐的差点没叫了出来,她!我肯定在那见过。她好像是我们学校外语系的师妹,没错!就是她,那次口语演讲比赛她一直坐在我旁边,弄得我一晚上都紧张兴奋,猴急猴急的想跟她搭话聊几句。她长的很干脆,脸上的线条极其俊美明朗让人过目难忘,在这碰到她,这真让人感到绝望。

  更让人绝望的是:她今天看上去比那次更像杨红。

  “大哥,你想女朋友哪?”刚才唱歌的那个女孩带着东北腔问我时,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逃出了魔掌,泪痕依稀的坐在了我旁边,而我挑的小姐却坐到了我那个兽性大发的哥们身边,俩人并且已经志同道合狼狈为奸的纠缠到了一起,屋内的灯也被调的昏暗,接着电视微弱的反光隐约的可以看见其他人也都在卿卿我我的捉对厮杀。

  “我哪有什么女朋友?”我不知从哪儿来了醋劲,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并飞快的从领口瞄了一眼,她货真价实的丰满立刻让我心血澎湃,“我是想你哪!”

  “别逗我了,大哥,就你这条件还没女朋友。”她矜持的带着微笑,眼神却流露出惊骇。

  我呷了口酒后笑了笑:“你今天不就是我女朋友吗?”说完手上便开始不干不净的试探。

  “大哥,你别这样……”她惊骇的看着我并本能地躲闪。

  “那你要怎么样啊?”我也像其他人那样恶魔似看着她的笑了一阵,她其实年纪很小,浑圆秀丽的脸蛋上还稚气未消,我忍不住兴奋的手上加劲。

  “大哥别这样……”她像只被豹子捕获的小羚羊,惊骇哀怜的看着我,“大哥,我刚才一直觉得你很有气质。”她被我弄的已经带着了哭腔:“大哥,别这样,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是吗?哪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哪?”我突然的来了股莫名的恶火,狠狠的把她压在了地上,手上也不容她反抗的用出死劲。

  “大哥,你不应该这样……我求求你了!”她哭着渐渐的放弃了抵挡,她的哭声让人心烦意乱,她对我的看法也让我反感之极,我什么也没说就红了眼的像一条被激怒发狂的恶狗,对她也愈发的残暴猥琐。她伤心恸人的哭声渐渐的大了起来,朋友们也发觉了我的异样纷纷围上来说情劝阻,我反而却炫耀性的对她施虐的更加起劲儿。我丧心病狂的把她的胸罩从领口扯出来的时候,她羞辱的大叫了一声并疯了一样的在我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我看了眼出血的手,死死抓住她的头发,轮圆了胳膊对准她的脸结结实实的给了一个大耳光。

去杨红家!

喝下几杯酒后我好像才恢复理智,妈咪带人来给我包扎了一下伤口,小姐们也都朝我骂骂咧咧的悉数散去,朋友们离去的时候我也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低头一杯接一杯的喝那经过饮料勾兑过的红酒,哥们来夺我酒杯时也让我一巴掌打开,“你今天别管我,要不我连你也动!”我指着他鼻子发狠。

  “用不用啊,你!多大个鸡巴事儿啊,不就是失个恋吗?”他轻描淡写的比划却不再
夺我的酒杯,看得出他也心里打鼓,“不就是杨红吗!咋了?没她就活不了,我跟你说女孩大了,一见过社会,就有自己的想法了,你要是没钱没……”

  “你少废话,懂个屁呀,你!”

  “对!我懂个屁!”他一脸无奈的样子给自己也倒了杯酒,“这个世界都这样了,还有人这么死心塌地的相信爱情。”

  “你除了操三陪,你还知道个屁呀!”我恶毒的攻击他。

  “对!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似乎也有点恼羞成怒,开始朝我反击:“我就是知道,有人竟然连自己女朋友是不是跟自己破的处,都没搞清!”

  我埋头喝酒没有看他但却已经被气的浑身发抖,他竟然拿这个只跟他一个人讲过的秘密来讽刺我,我真希望他再讲出点儿什么过分的,好让我立马光明正大破釜沉舟的跟他开仗!

  “这个世界连处女膜都有假的,小楼。”他语气婉转起来:“你还是现实点儿吧,别这样整天折腾自己了!”

  他的话让我一阵心酸,火气也消了大半。

  “借我俩百块钱!”我平静的语气掩饰着感激和刚才没对自己哥们动手的庆幸。

  “干嘛呀,你?还要小姐啊?”

  “去你妈的!”我差点没让他逗笑“……我给我刚才的那个小姐!”

  “你傻逼,大学生真是大学生,你是没救了!”他朝我轻蔑的冷笑个不停,“你她妈打都把人家打了,你还装什么道德啊,再说了,这些臭三陪,你以为你给她加点钱她能叫你好啊!算了,赶紧走吧,你可别再给我丢人啦,那小姐也是欠揍,干你就好好干,遮遮挡当的谁不生气,打就打了,打她也不多!”

  我给他憋的没了话,可心中还是满是些愧疚,我还是第一次动手打女人,这感觉很不好,甚至在那巴掌打在她脸上的一秒钟后,我就开始像自己挨了它似的难过。

  “送你回家还是去我那儿?”

  “去杨红家!”

  “几点了,你有病啊?”

  “少废话,开你的车!”杨红家果然亮着灯,看着他车一走,我就在楼口卸了一个自行车的脚蹬攥在手里,三步并俩步热血沸腾的上了楼,不管杨红要跟谁,我跟那人今天晚上就要有个了结。

  敲门时,我真希望是他来开门,我也不用再说什么废话,直接干他!

  喝酒被三陪咬的

“这么晚,你疯啦!”杨红闪身出来,穿着件睡衣惊奇的看我。

  “你是不是把他带回来了?”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漂亮,我更愤怒异常。

  “什么?”她顿了顿,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你别神经病似的。还有什么事吗?”

  每次她都这样问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吗,真叫人寒心。

  “没事!”我气呼呼的嘟囔,眼圈也红了。

  “没事回去吧!这么晚了。”

  “没把他带回来,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不想接就不接!我也不想见你。”她咄咄逼人的看着我:“以后没事你最好也少打电话!”

  我手足无措的低下了头强忍着眼泪,不知该怎样抵抗眼前这个让我苦苦思念又爱又恨的残酷恋人。

  “没事我回了,好冷啊!”她转身开门,又回头望我:“你也回吧,别傻站着了,都这么晚了。哎,你手怎么啦?”

  “刚才喝酒被个三陪咬的。”

  “你找三陪了?”她关上了刚刚打开的家门,不敢相信走过来的看着我。

  “对,找了!”

  她死死的盯着我而没有说话,我却很是解气,甚至还得意忘形的冲她笑了一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她的声音里带了些颤粟,惊恐的眼神也不再咄咄逼人。

  “能!”我更加得意的看着她,蛮横的咧着嘴角:“因为人家比你强多了!”

  杨红的反应之大出乎我的意料。

  她撕心裂肺的叫了半声嘎然而止,痛苦的用双手抚着面颊缓缓的蹲了下去,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身体蜷成了一团。

  我看着她享受了一阵咬牙切齿的报复快感后,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分了,她还是蹲着,我想蹲下去扶她可又有点害怕,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决定向他坦白一切:“我也不瞒你,夏天你没回来,我还去过一次发廊!”看着她那样甚是可怜的样子我已经开始心疼的要命,口气不由的放软:“我……就干过这么俩次对不起你的事,现在都告诉你了,希望你……”

  杨红突然猛地起身,挺在了我面前,吓得我魂飞魄散,那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满是痉挛的肌肉和扭曲的线条,鼻翼也剧烈的翕动着,俩个眼睛刀锋一样寒气凛凛的顶着我。

  我惶恐而又心碎的低下了头,镇定了一下,看着地面胆怯的说:“……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没有转身,一句话也不说的面对着我的一步步退回家门,我不敢抬头只是看着她的脚,正当她要开门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还有一个得问你一下”,我勇敢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这问题我想了好久了,一直都想搞清楚。”

  楼道里很静,我顿了顿颇有点犹豫,但立刻还是决定一了百了:“你……那个……第一次是跟我吗?”她好像没听懂似的征在那儿,什么任何反应,眼神呆滞的看着我。

  “你的第一次是我吗?”我又问了一遍。

  “不是!”杨红摇了摇头的看我,缓缓的转身,她进了门的一瞬间,过道里的灯不知为什么灭了,屋里传来了“扑通”一声的摔下的闷响。

  你跟她们一样

我想打车回家时发现身上没带钱,我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家时已经浑身累的虚脱,脑子里却是空空荡荡,我感觉到今晚可能是闯了大祸了,她要是不多问那句“你手怎么啦?”直接进屋就好了,我真她妈应该跺掉这只烂手!

  我在厕所里的呕吐声惊醒了妈妈,一阵嘘寒问暖后起身给我找药沏水,待我稍是好转后又把晚上的饭菜统统热好大盆小盆摆在我面前看着我把第一口饭放到嘴里然后才放心的回
了屋去。

  第一口热饭还没吞下,我的眼泪就一颗颗的掉了下来。

  妈妈的饭永远都是这么可口,可她永远不会明白她这个受了委屈的混账儿子!

  第二天我呆呆的想了一整天,最后断定:小红第一次应该还是跟我,昨晚对我摇了摇头肯定时被我气的。

  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了,脑子里全部都是杨红,你苦苦思念远在天边的爱人如今近在咫尺,我居然还在为什么第一次如此无聊的问题纠缠不清,杨红对我其实根本没有我想象的严重,人家根本就没带什么人回家,我决定赔礼道歉,任刀任剐!

  “城小楼!你太不是人了!我姐为你在上海被全校通报批评,你就这样报答她!什么东西!”我被她妹骂的头脑一片混沌,撂了电话出去吹了会儿寒风,清醒了一下又鼓足勇气,我决定去当面请罪。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厚着脸皮按了几次门铃,她才在她妈的督促下出来见我,她看上去很不好,黯淡浮肿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

  “你怎么了?”我心疼之极。

  “没怎么,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或者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愧疚的几乎站立不住,也说不出话,只是心疼的悄悄看她,咚!咚!咚!的用头一下下的撞着身后的墙。

  “没事那我回去了,真希望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她厌恶的看了我一眼,说着就要转身开门。

  “我……我……我挺想你的。”我开始支支吾吾的抽泣。

  “谢谢!但你以后不用了……真的,杨红不算什么,太普通了,希望你以后能找个好点的。”

  “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更加使劲的用头撞着身后的墙发出一声声的钝响。

  “不可能了,城小楼!你应该了解我是什么人,我一个人在外地那么……”她哽咽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正常:“我一个人在外地那么惨,我都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算了,没意思,不提了!总之,我们俩真的不再可能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可我是真心喜欢你……我……我不是装的!”

  “我知道你不是装的,哪怎么办?我谢谢你吧!我现在也是真心的不想跟你继续了!”

  “我是真的需要你。”我大口大口的抽泣:“没有你我有点受不了……”

  “慢慢就会好的,你不是还有一帮好朋友……”她冷峻的看着我的狼狈相:“……不是还有小姐吗?”

  “小红,你别这样对我……”我绝望无比的痛哭流涕:“你跟她们不一样。”

  “对,我承认,我是跟她们不一样,可是城小楼,你记住:你跟她们一样!”

  她摔门进屋之际,我也用尽全力的把头狠狠的撞在了墙上,一声势大力沉的闷响之后,道歉也好,表明决心也好,什么都好,我真希望杨红能看到和理解我的举动,然而,她却径直进了屋,根本没有回头。

  不一刻,血,划过我的面颊,划过一丝凉意,就滴上了我的衣服。

  


血书
“真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我他妈拼命撞树,你就她妈拼命撞头!”小警察来到医院给我送钱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医生是个好心的阿姨,总想从我口中问出点缘由,可我却像脑袋被打了一针麻药一样麻木,她把我头上伤口附近的头发剃光,拿了一个带孔的布罩在上面,然后一针一针的在头皮上穿针引线,把我的脑袋又一次补好。

  我不愿回家,又回到学校,捧着刚刚补好的脑袋,真想把线撕开,看看里面还有什么臭狗屎。

  宿舍的窗户被我挡住,门口也被我捂严,我想在暗室里那样开始写信,我写的昏天黑地不知时日,写的心力憔悴情真意切。我铺开稿纸蘸着眼泪,写我们高中的初恋,写我们高考的磨难,写我们大学的甜蜜,写我们分离的痛苦,可我越写不知所云,越不知道该写什么,解释这一切吗?诚挚的道歉吗?表达我的愧疚吗?

  我像撕掉了自己的心一样的撕掉了那封信,写什么好像都不再重要,连我都已经不能原谅我自己!

  也不知是第几天,小警察在我和杨红的那棵树那儿找到了我,我像见到救援队一样欣喜,可又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他告诉我,我爸妈找我已经找疯了,赶紧回家!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今天是大年三十。

  “真这么痛苦啊?”他在车上问我“用不用我去帮你求求情啊?”

  “别扯淡!”

  “要不教你几招吧!要不你光撞头也不见效啊?”他挑着眼眉看我,“‘血书’怎么样?用了吗?”

  我无奈的笑了笑。

  “用吧,多放点血就多放点血吧,就当义务捐血了……”他幸灾乐祸的大笑。

  “真的,不骗你,真好使!就拿我当年吧,多少条烈女,忠贞不屈的,但只要哥们这招儿一出,没有不投降的,哪叫一个攻无不克啊!”

  “别扯淡了,开你的车!”

  爸妈好像知道了些风声,没有怎么问我什么,视察了一下伤口,便开始放心的准备起年夜饭。

  我夹了几口菜,象征性的跟爸妈干了一杯便上床睡了觉,爸妈在客厅一边看着晚会一边接些拜年电话,新年钟声敲响时妈妈推醒了我递给我一个小红包,我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睡去。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睡着,从那个大年三十,我开始了失眠。

  我又一次打电话给她时,是她的妈妈接了电话,耐心的开导了我一阵后,明确的告诉我:最近肯定是不行了,往后等等过段时间再看吧:“你们就是年纪都还小,说话做事都有些毛手毛脚”

  “对!对!对!阿姨。”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感激个不停,撂了电话,我突然好像心里有了点底,杨红肯定没有把我的恶行公之于众,要不阿姨不会对我这么温存,看来她对我还是有一丝姑息,我觉得我也应该表达一下我的诚意。

  刀片划过的手指尖半天也出不来几滴血,想想划手腕,我又有点不敢,使劲的鼓捣了半天鼻子,没想到居然它也不流血,我独自发了一会儿愁,考虑了半天,心想用点鸡血代替算了反正也看不出来,但一转念又觉得不妥,都到这地步了,来不得半点闪失,一定要诚心诚意!我找了个卫生所,先把头上的伤口换了一次药,然后主动要求小护士给我抽了一管儿血,小护士听清了我的要求后立刻掩饰不住的大惊失色,像对付个艾滋病人一样如临大敌,带好了手套和口罩,露着俩个黑黝黝的小眼睛小心翼翼的盯着我。

  回到家我开始考虑是否用毛笔,一是毕竟自己练过,能写的漂亮些;二是用毛笔蘸着也可以多写几个字,毛笔找到时我才突然惊觉:不行!那样容易被误认是红墨水,那不是一番心血付之东流了吗?

  “杨红对不起”,这五个字让我用手指写的奇丑,我甚至都忘了洗洗手,搞的每个红字上面都有点脏兮兮的异物,更糟的是我把着前面几个字写的过大,纸张和血墨都不够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只得把后面几个字写成英文敷衍了事。

  那天晚饭时我露出久违的笑脸,让爸妈很是受宠若惊高兴异常,当即取消了原定于当晚的新一年首场麻将局,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上其乐融融的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又是一些晚会,花花绿绿的舞台,一群表情夸张怪异的舞蹈演员穿着民族服饰对着观众高兴的蹦上蹦下,中间是个女高音在一本正经的假唱,她穿着硕大的一件裙子山一般的耸立在舞台中央,除了嘴巴像刚捞出水的鱼那样动几下对对口形,其他部位都像个老洋娃娃似的一动不动。女高音的一只手高高胜利举起后,歌舞结束,来了小品,讲的又是农村富了,我一改往日的冷血作风陪着妈妈硬笑了两声,老爸却不是很投入,在一旁忧国忧民的不住哀叹。一群孩子伴着欢快的乐曲上场后,妈妈也高兴的跟着节奏拍起了手,衣衫单薄的孩子们拿着手上的家伙兴高采烈的跑上台后很快的就整齐坐定,跟着音乐拍子把小脸统一的左右摇摆。

  我被孩子们摇的昏昏欲睡,正眯着眼睛打盹,突然被爸爸激动的喝醒,原来是一帮解放初期的电影老明星们左搀右扶颤颤巍巍的一一登场,老明星们满脸骄傲的一字排开后,主持人开始逐个介绍他们是谁谁谁在那部老片里扮演谁,观众们热烈的鼓掌响起后,有几个老家伙还抑制不住兴奋的来了几个电影里的造型亮相,一副鬼马精灵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终于介绍完毕,没想到主持人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纸,缓缓念叨:这是几位身体条件不允许来现场的老明星写的信,挺不了几天的他们也念念不忘的给广大的观众朋友们带来了衷心诚挚的问候!

  “人家又不认识你,那么激动干嘛呀?”我笑着看我那一番手舞足蹈一阵后又唏嘘不已的老爸:“……真以为人家对你念念不忘哪?”

  老爸看也不看我一眼:“你个小瘪三,懂什么呀你,不跟我们念念不忘跟谁,跟你呀?”

  “你反正就是看港台那帮玩艺顺眼,见他们比见你亲爹都亲,跟我们这老一代的艺术家一点感情都没有。”妈妈也开始帮腔。

  “没感情就没感情,我也不用像你们那样自作多情。”我自得其乐的说道。

  “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我是看准你了。”老爸朝我直玛哒眼:“你除了跟你那几个狐朋狗友,你还对谁有感情?”

  “不对,还得加上那个小对象!”说完,妈妈就和爸爸一起朝我哈哈大笑。

  “冷血也比滥情强!”我吃了亏似的憨笑:“八百年没见过一回,谁也不认识谁,凭什么就能念念不忘了?念念不忘的其实就是他们的那点虚荣心!”

  “你别他妈整天看破一切的架势!”爸爸笑着踢我,看着我问:“生活对你还不够意思啊?吃得好穿得好,你还不知足啊?”

  “赵本山讲话了:你有点爱心吧!”妈妈在边跟老爸默契的一唱一和。

  “吃好穿好就知足,那生活也太简单了。”说完这句话我就开始后悔,预感这下完了一时半会儿可能都睡不了觉了,果不出我所料,爸妈立刻就像上满了发条一样兴奋起来,声情并茂滔滔不绝又跟我开始了新一轮的忆往昔峥嵘岁月,内容也还是那老三样,第一,三年自然灾害时他们吃野草吃树根了;第二,学习学得正上瘾时被文化大革命彻底摧残了;第三,他们俩人结婚时就一条新被子了。

  一顿忆苦思甜过后俩人又开始跟我痛说俩家家史,由于我知趣的默不做声,两人多少觉得有点浪费感情,于是便互相开始了你来我往的攀比:到底谁家更穷更苦。

  “别比了,肯定是我爸家他家苦,你看长的这小个儿。”

  “个儿小咋了?”老爸笑怒:“脑瓜子比你强多了!”

  “这对,你爸的脑瓜子咱不服不行。”妈妈又跟腔,“你这脑瓜子不行,随我!不过话又说回来,没你妈这大高个,你也肯定得跟你爸一样‘挫巴’!”

  那晚尽过孝道后,我一改往日的阴郁,心宽体舒的上了床,没想到一下就酣甜酣甜的睡了过去,我又一次梦到自己躺在那个太阳照耀下的草坡,连吃带玩的高兴的看着对面庄稼地里的一群小屁孩。

  真是奇怪,怎么老是作这个梦哪,还好像是连着的,醒来后我躺在窗外泄进来的阳光中百思不解了好一会儿。算了,去屁!管它哪,反正今天的梦是个好兆头!

我背叛了小红

天气暖和和的好,我穿着的去年冬天杨红给我买的一件运动衫精神抖擞的奔赴她家。

  杨红出乎意料的和蔼,站在楼道里的窗口边,刚修剪过的头发齐刷刷的反着一层亮亮的阳光,身上披的是件薄睡衣,青春丰满的体线在光影中若隐若明,她看我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发狠的咄咄逼人,只是站得故意的离我很远。

  我厚着脸皮的不停的找些闲话跟她说,阻止了她几次要回去的念头,我强忍着想上前拥抱她的冲动,扮作一脸幸福状告诉了她我跟家里的关系改善了很多,她笑着表扬了我几句并告诉我早该这样了,没什么比家更好的了,等你以后出去就知道了。

  我终于找不到话说,心中的冲动愈发强烈,酸楚也就一下跟着涌了上来,我不明所以而又无辜的看了看她,真希望她能解释这一切和体会我的心情,泪珠很快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低下了头依旧无话可说,这让她的眼神也变得不耐烦起来,不停的回头笑嘻嘻的往家里看看,转回来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陌生的打量我:“还有事儿吗,没事我回了。”她欢快的问我,“我妹还等着跟我一起洗碗哪!”

  “没什么事了,这个给你吧。”

  “这是什么呀?”

  “我给你写的几个字,我想表示一下我的……”她刚看了一眼就抬起了头:“你神经病啊!”她凶得让我不知所措,“城小楼,我告诉你,你最好还是赶紧死了这条心别再折腾自己了,要不对谁都不好!”说罢她就转身回了家。

  我拣起了被扔在地上的几个大红字,欲哭无泪的下了楼,把它们丢进了垃圾箱。

  我回到学校时天空也阴了起来要下雨的样子,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于是又坐着公交车晃荡到杨红家。天空已经开始蒙蒙的昏黄时才找到那个垃圾桶,可是那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擦着黑边的天空一片苍穹的蓝色时,我再次回到学校,刚走到那棵树旁,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伤心的哭了。

  那个冬天好像在也没怎么出过太阳,我也没怎么再出去,在宿舍里静静的看书弹琴,或是翻来覆去的听一首叫做《胭脂扣》的老歌。

  那天去把卫生所把脑袋上的线拆掉,我终于又忍不住打了个电话。“哎!杨红,我是城小楼。”

  “有什么事吗?”

  “没事……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什么时候走啊?”

  “明天,你不用来送了,车里坐不下!”

  “行……那,那我就不去了。对了,还有个事一直忘跟你说了,咱们那次埋的那些信什么的,你要不要看看,我弄出来给你送去吧。”

  “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我不想看。”

  “行。那,那好,……那我还想问一下,那你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我不知道。”

  “那我还是去送送你吧,我……我挺想见你的……”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有人送我……再说,我也不大想见你!”

  “行。那好吧!”

  我当晚还是找了个借口把杨红叫了下来,给她买了一本书让她路上看,她也看上去十分平静,推辞了一下后收下书后,又嘱咐我几句要多回家里跟爸妈沟通沟通别整天什么事一个人憋着,我感激的一个劲儿的点头说是。她回屋后我又摸着黑儿继续的在楼道里坐了会儿,脑袋里就像放电影似的的回放了这个冬天在这个楼道里的一幕幕,和一些上海的记忆,我觉得我的的确确是误解了她,那男的对他很好可她并没有跟他怎么样,上海那晚人家也不过是在聊聊天,是我的妒忌的让自己失去了理智,这一切的的确确都是我的错,我简直是自己造孽自己挨。

  其实,这好像从我进了那家发廊开始,就都是注定的了,我背叛了小红

 


阿姨
杨红家的突然打开,我惊慌得站起,楼道里的灯也突然亮起,这把刚出家门的杨红她妈吓了一跳。

  “怎么还没回家哪?”她妈和颜悦色的问我,可能是因为我在高中学习不错考大学又上了重点线,她妈好像一直对我印象不错。

  “这就回去。”我尴尬之极乱作一团,“您出去啊?”

  “哎呀,去给红红买个鞋垫,这不明天又要走了吗!”

  我挠着头发一旁傻笑,不知道说点什么是好,说实话,我真应该好好感谢她,自从高中跟小红偷偷摸摸的开始,阿姨就已经知道,但她从未干预甚至还帮着小红一起唬她爸爸。

  “走,咱们一起下去,阿姨问你点事儿。”她妈确实是个爽快人,而且嗓门奇大,在家里跟她们姐俩说话就跟吵架似的,好几次吓的我不敢出声而把她们姐俩乐得半死。

  “你跟红红在上海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阿姨说说。”

  “阿姨,其实没什么事。”我一脸苦笑,“真的!我自己也搞不清,反正就是半夜里我看见小红跟一个男的说话,然后我就跟他打起来了。”

  “其实她爸听说这事后就跟我说,没想到小楼这孩子还挺仗义的,论家里条件长相个头,各方面都挺好的。红红这孩子从小就谁也管不了,我们现在问她,她什么也不说。”

  我羞的满脸通红的直跺脚,心里甜的恨不得赶紧管她叫妈。

  “你还是等等吧,过段时间再看,小孩反正就这样,好的也快变得也快,这边我和你叔叔也给她做做工作,别着急。”

  “行。不过,你们也别逼她!”

  “没事,那就这样,你早点回去吧!”

  “哎。行!那个……那,谢谢阿姨了!”

  真没想到两位老人家对我如此青睐有加,这让我心里很有了些底,看来这一架没白打!上海那点儿罪也没白受。

  我简直是连蹦带跳的回了家!

  


把学位和杨红都捞回来!
也许因为这很可能是这辈子的最后一个学期,这次同学舍友们一见面倍感亲切,很多人都从家里带来了地方特产,大家围在一起吃东北的红肠喝广东的米酒,撕着河南的烧鸡就着陕北的白馍,连吞带侃的到了后半夜,最后只剩下了半瓶辣酱,也被吃红了眼的大锯抢了过去。

  新学期学校颁布了一条新规定,凡是因为考试不及格而被剥夺学位终身的,如果毕业
论文拿了优,可以酌情考虑授予学位,据老K分析:这很可能是我们这一届的伤亡过于惨重,学校有点面子上挂不住不好向教委交待了。

  不管怎么样,这对我绝对是个大好消息,我也下定了决心:好好的干它一学期,把原本属于我的学位和杨红都捞回来!

  我幸运的选上了‘叮叮’老师当自己的论文导师。‘叮叮’老师姓丁,个子不高脑袋不小,据说少有异秉,聪明过人,八十年代毕业于北大后又去溜到‘美丽奸和众国’喝了几年洋奶水,思想开放学识颇广,在课堂上经常以妓女产业为经济模型在课堂讨论,并能把课堂搅得妙趣横生欢声雷动,因此大受一批精力充沛品质恶劣的学生吹捧叫好。当然,也有相当一批把保住处女膜当成毕生最大理想的女生尤其以丑女居多的保守派对她嗤之以鼻恨之入骨并极尽全力揭发检举告之以官,这直接导致了叮叮在系里的地位凄凄惨惨,甚至都没有一张自己的办公桌,不过他好像也并不为此烦恼,几门他开的公共课都挤的人满为患不得不换了大课室,这更让他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每天拎着个麦克风撅着个屁股得在讲台上把那个大脑袋晃来晃去的大发厥词。不管怎样,叮叮还是很对我的胃口,尤其是喜欢他那个考试宣言:“同学们,你们可以搬电脑,也可以叫你妈来。实在还不会,你就在试卷上给我写首诗,或者画幅漫画,只要你是跟经济学有关,我都欢迎!同学们,咱们学经济的,永远是开卷!”

  因为捞回学位心切,我咬咬牙选了个大题目:论金融危机过后的中国金融体制改革及其在WTO进入后的未来发展趋势!

  开学的第一个星期我就一马当先气贯长虹的泡进了图书馆,在图书室粗略的翻了几本有关的大厚书后我又来到保留本室阅读了几篇硕士和博士的论文,总结了一下整体阅读情况,我得出了结论:这次死翘翘了!密密麻麻的那么多名词、公式和理论我都一概不知什么意思,痛定思痛,我决定循序渐进步步为营,我一头扎进了期刊室,还好,起码这的期刊报纸还都能看懂。我首先是翻些体育杂志了解一下几个铁哥们例如乔丹泰森齐大内的近况,然后是电影,观摩一遍最近新老女明星的脸蛋膀子和乳沟后,还要操心的读上几篇国内电影的评论介绍过过瘾并为之掩卷长叹摩拳擦掌一番,接着是音乐类,国内国外通俗摇滚古典流行走一遍之后,我大都还要翻上几本文学杂志,文章大多无聊乏味但照片颇为有趣,我发现有一半的作家看上去都獐头鼠目,另一半稍好但也是装腔作势,这些穷作家们只要有机会都会不要命的互相之间礼尚往来的吹捧一番,惺惺相惜的感叹一番彼此的生不逢时和穷困潦倒,最后一起彪着膀子的鼓吹布道:贫穷有理!我几乎每天都日理万机的像个国家文化部的领导,每天也只能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看看经济类报刊,尽管我这个礼拜在图书馆呆的时间比我在大学四年加起来的都多,可是我的论文依然见人不见面的缥缥缈渺亦影亦幻。

  操她妈的!看来我这鸟论文题目确实选大了!

  饭在桌上,我在床上

 

“饭在桌上,我在床上。”我刚回屋,茹梦就仿佛见到亲人般的冲我大叫。

  “别着急,等我吃饱了再办你。”我端起他给我带的盒饭,里面是我最爱吃的五食堂的土豆炖牛肉,顿时食欲大振狗窦大开,狼吞虎咽的扒了两口,又继续的跟他瞎掰。

  “去,赶紧拿肥皂洗洗抹点油,哥哥等会儿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不行,现在就要,受不了了!”茹梦在床上翻滚劈叉的大喊,“这孩子怎么还没到月底就发情了?你不是一般都月底发情吗?”

  我嘴里塞的满满噔噔吃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呀,发情期是没到,可情人节到了!哎呀!我不要活了!”

  “你怎么不要活了。”

  我突然一阵心酸,强做笑脸:“你不是有情人吗,赶紧去找她庆祝呀!”

  “庆祝个屁!人家跟我分手了!”茹梦在床上翻来滚去不停的哀号:“什么时候分不好,偏偏这时候……天哪,我不要活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啊?”我笑着问他。

  “屁!一个个天天的不回来,整天都是我一个人守着宿舍。我倒是想说,可跟谁说啊?”

  “老K呐?这小子整天神出鬼没的干吗哪?”

  “跟老婆看英语,人家小两口准备考G哪!”

  “是吗?”我心不在焉的不由得又想起了情人节,“谁请客啊?”

  “什么谁请客啊?”

  “你不要说他们准备吃烤鸡吗?”

  “你得疯牛病了你?考G,GRE啊!人家都要去‘美丽奸’了,你还谁请客、吃烤鸡。”他用极夸张的语气嘲讽了我一番,见我一直毫无反抗才悻悻无趣的收嘴,“算了,小楼,你是没救了!”

  “我看你他妈不像失恋了。”我走出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反击:“嚣张的一腿!挺高兴是吧?”

  “高兴个屁!”

  “那怎么这么轻松,如释重负的样子。”

  “不知道,算了不想了!反正我是把自己的第一次都给她了,我无怨无悔了!”

  “她没给你点什么吗?”我嘻嘻的笑了起来。

  “给了!”

  “什么?”

  “打击!”

  “什么打击?”

  “说看透我了……一辈子没出息!”茹梦沉静的语气让我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说实话,虽然我很喜欢小茹梦但有时也不免觉得他也有点太没追求,要身体没身体要学习没学习,吉他学一年也不知道它有几跟弦,跳舞学一路音乐一响还是不知道迈哪步,大一就整天哭着喊着要写诗,到现在写个明信片都惨不忍睹,说投入,就是打麻将真投入,输光了都不睡站在旁边兴高采烈的帮别人算账收数,大学四年除了那一堆武侠书,这小子唯一收获好像就是跟那个胖闺女破个处。

  不知是个什么基因作怪,我好像天生对弱者有着超乎寻常的同情和理解,这个娇弱女孩子的通病装在我这个183厘米容貌粗糙一脸胡子茬的脸上确实有些滑稽,所以我最怕看一些强弱悬殊的体育比赛尤其是拳击之类,看到被揍的一方一此次爬起装作若无其事的再去挨揍,我感到很悲哀,就像自己被揍一样悲哀。我架打的不多,但从小长大从未吃亏,不过也绝不占便宜,小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开打我总能把人家压在身下,然后主动罢手,甚至有时还主动的挨对方两拳,这既表明了自己的武艺高强不斤斤计较,又给足了对方面子好以后相处。简单说:从小我就是个,不是弱者却同情弱者不爱打架却打架能赢集力量与柔情于一身的矛盾统一的和平主义者!唯一的一次红了眼就是那晚在上海,拎着个砖头大呼小叫的往上冲,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杨红对我如此反感,事实上这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原来还可以这么暴力!

  说什么都是白扯,第一次主动打人家就把媳妇打给了人家,真倒霉,操他大爷!

  我收起了笑声但还带着笑容的走了过去拍了拍茹梦的头,“又看谁的武侠哪?”

  “余纯顺!”

  “谁呀,怎么这么耳熟?”

  “探险家,死了的,在罗布泊!”

  “哦!没错!是他,挺牛逼的!哎!怎么不看武侠了哪,你?”

  “他就是武侠!最大的武侠!真正的武侠!”茹梦又在床上撅腿撂跨的来了豪气盖天的小劲头,我也于是很是放心的笑了笑,又跟他闲扯了很多关于余纯顺的事迹。

情人节

 

“喂,小红吗,我是城小楼。”

  “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那我挂了!”

  “别的呀,我还有事哪!”

  “那你说吧!”

  “我……我听说今天是情人节,所以……想打个电话,……问一问,然后……看看你怎么样?”

  “我很好!很高兴!”

  “行!那就好,我也挺高兴的!……我……我今天还给你寄了张贺卡。”

  “不用了,城小楼!你千万别寄,我已经有了!”

  “小红,你……别这样对我。”

  “好……那你说!我应该怎样对你!”我握着话筒欲哭无泪仿佛站立不住的靠在了墙上,浑身乏力的一望无际,千言万语的堵在嗓眼却不知如何对答。

  不一会儿,一声不响的话筒里就传来了那边电话的挂断,和冷漠的拨号音。

  我若无其事的回了宿舍,发现大锯老K都在,大伙都在聆听小茹梦的倾诉,时不时的还要像那些午夜电台的大妈女主持一样关心倍至的安慰体贴上几句,我没有出声,悄悄的拿了只烟,静静的听着,小茹梦语无伦次,我也心马意猿,自己琢磨起了烟。

  烟,真是个怪东西,我从未对它上瘾,它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那么一两分钟时间,划着火柴的那个漂亮刹那,这段时间就已开始,它燃烧着开始,它那么的热情绚丽,可它却被一口口的变成了烟,变成了灰。

  不管你掐不掐,它都会灭,它都是那个令人讨厌的烟屁股,一只烟的功夫,我们好像干不了什么,只是不见了火光,和对那个漂亮刹那的记忆。

  一支烟的生命,好像不过就是辜负了那根点燃他生命的火柴对他的爱情。

  我从未像茹梦那样的倾诉一下,舍友们也谁都不知道我和杨红的情况,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的这点心事好像就无处可说,老大走后,对这几个没心没肺的舍友,我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家里就更别提了,除了杨红,我真是无药可救,也无可就药!

  性不是爱情的全部,但确实是最重要的一步,三个月就可以得手的爱情和苦攻三年才出师的爱情很是不同,小茹梦的失恋情绪也和我截然不同,他平息的很快,体弱多病的他也好像对那段肉体多于精神的恋爱并不是很留恋,反而一扫大学几年的颓废,精神百倍的投入‘新生活’运动,每天早上自己起来跑完步后跟我去图书馆,或是跑去民乐团跟大锯学二胡,晚上来了雅兴还要跟老K用英语对骂上几句,很显然,小茹梦受了分手时女友说的话的触动,不久,我好像也受了小茹梦的触动,决定振作一下自己,来点痛快的!我决定去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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