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信长卷二 第11章 阴谋三味 正当大家对於信长头部有毛病的事还半信半疑的时候,又传出第二个流言。 「——信长发疯了。」 这当然是由於先前头部遭列强烈撞击的缘故。当信长发疯的时候,他就拔出大刀四处追杀。直到他平静下来,才被押入天守阁,那儿就是他的病房。他常常看著窗上的格子大叫敌人来了。 这流言传出几天之後,又出现了第三个流言。 被监禁在天守阁裏发疯的信长,又因靠近了煮药的盆子,因而脑部再度地被柱子打到,而他也就这样地不省人事了。据说,病情还相当的严重呢。 「……信长在垂死边缘。」 有这种流言传出。 为此,清洲城内外被一片肃然不安的气氛所笼罩。但是,相反的,末森城却呈现焦躁的活气。说的也是,如果是在平常,信长没有一天不出城的,他早上一定会骑马奔腾,中午巡视市场、猎鹰、训练±兵、游泳等。而这个秋天,他也参加了各个村子裏的祭拜活动,并与村民们在月光下跳舞,同时与他们一同参加竞啤,争取荣誉。这么的一个信长,却自从流言传出之後,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影子。 霜月二日的早晨。 武藏守信行起来之后,立刻来到自己的房间,召集了佐佐藏人、都筑十藏、野中三佐,还有十二、三名年轻侍卫,这些都是他的心腹,听著他们由各处所搜集来的报告。 「这个黑心肝的哥哥,不能不小心呀!把你们所搜集到的资料,一五一十地全部说来听听。」 「是的,我一直在东市场打探,从十六日到现在也有十二天了,却没有见过他的影子。」 「我也跟踪了大医神子田右奄。右奄天天都到城堡去,然而这一连四天,他都没有离开过城堡,陈身侍候著。」 「还有洋枪队的将领久德丹波是他的亲信,他也命令自己的夫人去探望病情。丹波对於他发疯的事,只字不提。只是说他暂时无法到洋枪队来训练各位。说着,他就落泪了。」 「我这边探……」 佐佐藏人突然阻止了对方的发言,面带微笑地把身子往前挪了一下。 「昨天,我借用了您母亲香林院居士的名义,派遣使者去了一趟清州。」 「什么?你借用母亲大人的名义派遣使者前去。」 「非常抱歉,这也是策略,不得不如此做,请原谅……」 「是怎么去说的?藏人。」 「是!世上都传言上总介生病的消息,这是真的吗?果真如此,这对尾张而言也是一件大事,我也想去探望他呀!而且武藏守也想来看看他,所以请告诉我,他真实的病况到底如何呀! 」 「什么? 真实的病况……出来会面的是谁?」 「森三左衙门。」 「他怎么说? 」 「是……这是无法隐瞒的事。但是我们还封锁这个消息没有外泄出去,所以如果你们要来探望他的话,也请你们不要张扬出去,并且不要被他的病情给吓到。他是这么回答的。」 「原来如此。」 信行转移了视线,慢慢地低下头说: 「好吧!如果这件事可以确定的话,那么其他的报告也用不着再听了。除了藏人和十藏留下之外,其他人都退下去。」 「是……」 等年轻的侍卫们都退出之后,信行说: 「原来你借用母亲大人的名义去探消息了?」 「殿下,时机终於来到了。」 「好!藏人,既然你都这么做了,想必你对探病之事已有腹案,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听吧!」 「是的,实际上,这件事情是……」 藏人又露出了那自诩为才子的微笑。 「这件事已在我们算计之中了。」 「什么算计呀? 」 「如果他是真的生病,那么我们也用不著采用任何的策略,当然就是必须要去探望他的病喽! 」 「原来如此,不错,哥哥生病是要去探望他才对,那么探望他的人数为何呢?」 「首先,当然是香林院。」 「嗯!还是要以母亲大人做为挡箭牌。还有呢? 」 「还有殿下自己呀! 」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还有呢?」 「柴田权六先生。」 「什么?也要带权六去吗?」 「若是不带本家的家老同行,对方可能有所怀疑,而不让我们接近殿下的枕边?」 「原来如此,这倒是一个周详的计画,其次还有谁呢?」 「都筑十藏先生,还有一位持大刀的小侍卫。」 「嗯!这么说来,你是不去喽?」 「是的!因为十藏先生的手腕要比我略胜一筹,而且清洲的那些人也对我感到厌恶,如果我去的话,反而会碍手碍脚,所以我还是不去为妙。」 「十藏。」信行将视线移到了旁边。 「你会跟我去吗?」 「是的,不只是我十藏而已,就如佐佐先生所说的,香林院居士与柴田先生都同意与我们前行。」 「好吧……」 信行的眼睛再一次地望向他处。 「好!这样大家就可以到他的枕边去,然后我送他一刀使其断气,十藏要负责让哥哥枕边的那些家臣无法接近……还有母亲大人也在,只要权六承认我是尾张的主人,其他的人也不会有反对的意见……唉!我真是拥有你们后些好的家臣呀!」 「谢谢你的夸奖。」 「那么我们何时出发呢? 」 「就是今天的午後两点,已经和清洲连络好了。」 「好!」 信行坚强地点了点头,然後大声地笑了起来。
织田信长卷二 第12章 命运的阶梯 「末森城的武藏守信行公子和香林院居士一同前来探望。请转告一声。」 来到清洲城的大玄关之处,轿子就停下来,柴田权六向前去告诉出来接待他们的长谷川桥介。 桥介只是低着头静静地回答道:「上面已经有交待了,正等著您们的到来。」 然後,轿子边的仆人们就打开了轿门,香林院和信行站上台阶之後,信行马上问道: 「哥哥的病情如何?」 「实在是令人惊讶和可悲的事。」桥介就只这么回答, 「请带我去看他吧! 」 说著,就这么走上前去。看来他是那么迫切而喘不过气来。 信行偷偷地和十藏打了个眼神,就走在前面,接下来是拿著大刀的小侍卫、十藏、香林院,最后才是权六。这一行人默默走在本城堡的走廊,在快到大客厅的时候,突然立木田兼义和池田胜三郎从里面走出来迎接他们。 「抱歉,我们出来迎接迟了。」兼义向他们行礼。 「现在织田造酒丞先生和森三左卫门先生正好在城主夫人的房间里商谈著,要不要先到那裏去……」 信行偷偷地和十藏交换了眼神之後,问这: 「哥哥的病房在那裏?」 「是,在天守阁。」 「好!那我先去看哥哥一下,回头再来和嫂嫂打招呼吧!」 「这样也好……」兼义这么说之後,又接著说:「城主夫人有交代,要请香林院居士先到她那边去一下。」 「什么,城主夫人这么说,那么香林院居士就应先到那裏去。」 「好吧!我也一起去好为他祈福。」 权六这么说道。 「大家都在为他祈福。」 「这样也好,既然大家都在那儿的话,母亲大人和权六就先去吧!我带着十藏先去探望哥哥,随后就来。」 信行的内心高兴极了。这简直太顺利了!运气太好了呀!这也证明我开运了。 虽然,大家的脸色看来都非常地沉重,但也不表示这病就治不好了。 本来想,若是在枕边发生了问题时,需要母亲的生命做盾牌,然而现在既然大家都集合在浓姬的房间裏商谈,那也表示无此需要了。信行向信长刺过去……然後从天守阁的窗户向外打暗号,在外守候的佐佐藏人就会引兵围城。 裏面有著信行和香林院,外面有著末森的军队。而且信长已经死了……这么一来大势就底定了。 (终於,再过不久,我信行就成了尾张的主人了。) 「桥介先生,你就带领武藏守公子到天守阁去吧。我带领香林院居士好了。」 立木田兼义这么说完之后,这一行人就分成两路了。 桥介走在前面,然后是信行、持大刀的侍卫,十藏跟在最后。 城里又恢复了一片宁静,从廊下走入天守阁的第一楼时,信行的眼睛向四周看了一圈,这里正是信长所控制的地方,周围的墙窗口挂着无数的洋枪。 (超过五百挺的样子。) 当然,再过不久就是我的了。 「这些洋枪看来还真吓人。」 十藏又回过头去看。 「这些都是哥哥平日努力得来的成果。」 接著上了二楼,这边却都是弓箭和枪。 「嗯!桥介,真不容易呀! 」 「是呀!要费多少苦心才能有此成果呀! 」 「来!上第三层了。」 这时桥介往旁边一站,打了个请先行的礼。先上去是有利於自己的,信行也因而点了头先走。 这下顺序变成了信行、小侍卫、十藏、桥介了。 从这儿开始的楼梯有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在顶头的天守阁又安静地没有一丝声息。只有从窗外射进来的午後阳光,照在地面的尘埃上。 (这时该睡著了吧!应该是没什么知觉了!) 信行慢慢地走上阶梯!他锐利的眼光也往三楼的中央看去。 房屋的中央摆有一套寝具,上面坐着个人背对着自己。 (喔!他起来了。) 他就这么注视着那个人的背影,向着身后的侍卫示意把大刀给他之时,从楼梯的中央有一阵悲惨的叫声传来。 (十藏这家伙,七早八早就把跟著上来的桥介给杀了。) 当他才这么想时,坐在寝具上的人影突然转过身来面对著他。 「呀……你不是哥……」 「是的。我是上总介信长的家臣,箱羽半左卫门。」 说着这武士站了起来,重新在榻榻米上坐好。 「武藏守先生,现在请它自尽。箱羽半左受命助您一刀,请切腹吧!」 他以非常平静的声音说著,向他行了个礼。 信行惊吓地往後退了一步,说道: 「大刀!」他把手住后伸了过去。 然而那只手却只是在空中挥动著。那持大刀的侍卫早就被迫远离了信行,慢慢出现在楼梯口的是信长的家臣河尻青贝,他的剑术超群是有名的,旁边还有长谷川桥介。 「武藏守先生。」坐在中央的箱羽半左卫门对信行喊道:「这件事没有什么好向您说明 的。在发生了筱木三乡的事件之後,我们殿下还宽宏大量地不予追究,而武藏守公子却派出剠客来想置我们殿下於死地。事情至此,您就像个男子汉似的了结自己的生命吧!这也是您种下的果,应该无所怨尤。」 「十藏。」信行叫道:「都筑十藏,快上来呀! 」 「很抱歉……」河尻青贝的嘴边泛起一丝的冷笑说著:「都筑十藏先生已经在楼下休息著。」 「什么,十藏休息去了……那么,连十藏都背叛我了吗? 」 「您这么说也未免太没有感情了吧!十藏先生就是一心思念著主人,无论到那儿都愿意跟随著您呀!所以,才早一步先去等您了,他是被我青贝所斩的。」 「嗯!原来是你们杀了他。」 「是的,跟随著一个没心肝的主君是家臣的悲哀呀。」 「武藏守公子,快切腹吧! 」 箱羽半左又说道: 「武藏守公子,您要是自行了断,所留下来的孩子们都不会有事的,殿下一定会扶植他们长大成人。希望您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否则会辜负了殿下的一片心意。」 但是,这时候的信行已是半疯狂的状态了,他没有余力去反省自己以往所做的事, 「你们竟敢算计我! 」 他边叫著,边拔出小刀向箱羽半左刺了过去。 半左微微地把身体向右边挪了过去,顺手抓住了信行的头和手。 「一样是兄弟,为什么肚量、胆量有这么大的差别呢!武藏守公子,为您的孩子们留下个令名吧! 」 「不要说了,对自己的亲弟弟也使用这样的奸计。这么一个大恶人的哥哥我无法相信他,我绝不自尽、要杀就来杀吧!这样信长也会被天下的人说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因而遗臭万年。」 箱羽半左生气极了。 「当初是谁想陷害殿下而举兵的,又是谁想趁机来杀死殿下,你还假装来探望他。今天来到这儿的又是谁呢?对自己的行为,该好好反省反省。静下心来,自己了断吧!」 信行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居然杀了你主人……的我……」 「请自尽,我为你处理善后。」 「不!这不算自尽,是你杀了我。箱羽半左杀了主人的弟弟。」 「不要再说这种无意义的话了!您也得为了孩子们的将来想想呀!您不为他们感到可怜吗? 」 「不!是你刺我,是你杀我……」 「抱歉了。」 他把小刀放进信行的手中,为了他的最后,必须这么装饰一下,这也是不得巳的。当他的手放下小刀的同时,箱羽半左卫门也拔出刀来,一举砍下了信行的头颅。 没有头的尸体就这样地倒在尘土中,在灰暗的天守阁里有如水龙头的水似的,喷完了最後一滴水的声音。 箱羽半左皱了皱眉头,擦抹了刀上的血迹之后,把它收入刀鞘。然後,拾起了信行的头,坐到那两人的前面。 「就如两位亲眼所见,武藏守已经自行了断了,而我半左助了他最後一刀。在殿下的面前,为了他所留下来的孩子们,在殿下的面前……请你们这样的向他报告吧! 」 两人对看了一会,同时叹了一口气。
织田信长卷二 第13章 悲秋 另一方——香林院和柴田权六一同来到阿浓的房间时,看到了那本以为在垂死边缘的信长,却和上次看到他时一样地健壮,使得他们都变了脸色。 「上总介殿下,你不是生病了吗?……」 信长红著两眼看著母亲。 「母亲呀,拥有我们这些孩子真是您的不幸。从那以後,信行又计画来杀我,派刺客到清洲的城里来。」 「什么?信行?……不!不!怎么可能呢!那一定是你误会他了!上总介。」 「好吧!母亲,我就让您见见证人吧!」 柴田权六默默地点头,爱智十阿弥听了这句话立刻明白地站了起来。 「起来!走呀!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 他就以一如往常似的调调说著,带著两个手都被绑在身後的侍卫进来了。 一个是身穿平民服的,一个是穿著武士用的鞋子。香林院往穿武士鞋那人的脸看去的同时,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擦了擦自己的双眼。 「你!你不是佐佐藏人吗? 」 「好吧!在藏人之前,先叫又藏把详情告诉母亲吧!你仔仔细细地说,我就饶你一条命。」 信长说完之後,那身穿平民服的就开口说话了。 「我的名字叫做武村又藏,原本是三河国吉田的浪人,两个月前武藏守先生危用了我。」 「他为了什么而雇用你,说呀!」 「是的。他命令我来刺杀上总介殿下,因为殿下每天都来到市场,可利用市场人多混杂的机会来杀他。」 「你到底刺杀他了没有? 」 「在市场没有下手的机会,同行的有五个人,我们就在五条川原没有人的地方把他给围了起来。」 「嗯!这倒是个妙计。然后你们就袭击他了?」 信长就像在讯问别人的事似的面带微笑。 「信长终于被我们五个有武力的人所围困住了,然后,好像掉下了马。」 「嗯!嗯。你们上前去围住他,他就从马上掉了下来……好像是这样吧!」 「我们是这样看见……然而,他却没有从马上掉下来。我们以为他掉下来,所以才向前去,结果,五个人都被活捉了。」 「是被信长一个人吗?」 「是的,他实在是个如鬼神般的人……在那儿我们其中的三个人被命令要回到武藏守先生那裏去报告说上总介殿下落马了,好像发疯了似的。其中的一人破杀了,剩下的一人就是为了今天而留下来的证人。以上,我听说的可对天措誓,句句实言……」 香林院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地发抖,尖叫似的对那人斥责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 「上总介殿下,你为什么找来这么可怕的人,说这些虚构的事情要来陷害你弟弟呢……」 「母亲,您再继续听下去,就知道和我信长是同母亲的兄弟,他是如何陷害我的。藏人,你又为何穿着那武士的鞋子出来呢?说呀!」 藏人已经吓得牙齿打颤,嘴也合不起来。 「这……这……这都是武藏守公子的命令。」 「你奉什么命令来的?」 「今天,在天守阁要杀了重病的上总介,杀了他之後,会从窗口边打暗号出去,到时,就带著兵队冲进来……他是这么命令我的。」 「确实是这样,没有错吗?」 「是。」 「然而却没有收到暗号!」 「这当然不会有了。新雇来的浪人被捕了,再加上殿下又是这么健壮地坐在这里呀! 」 「说要杀信长的真的是他吗? 」 「是的,就是他!他说香林院居士是我们的挡箭牌,我们一定可以亲手杀他。为了怕杀他之时,有人来阻拦,所以叫都筑十藏跟随在身边,看守那些前来阻扰的人。他说杀了哥哥之後,香林院居士和其他的家臣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在今天之内他就可以成为尾张的主人了。」 「好了!」 对于渐渐放松自己而说个不停的藏人,信长压制他,叫他别再说下去了。 「母亲呀!就如您所听到的……今天,同样都是您的孩子,但其中却有一个是非死不可。」 香林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被惊吓地直朝着藏人看去。 那不只是不认识的浪人所说的话,就连信行身边最得宠的臣子藏人,也身着武装地这么说道,这实在叫我不得不相信呀! 停了一会,香林院喘著气说著: 「权六先生,你为何沉默著呢?为了信行所做的事,你还不赶快向上总介殿下道歉吗,•你这样对得起死去的主公托付你做信行家臣的责任吗?」 「很抱歉!」 权六像是吞了口苦水似的低声地说道: 「连我这个权六,都差点暍了武藏守公子所盛的毒酒啊!对吧?藏人。」 「是!这也都是那个主君的命令。」 「够了! 」 信长又斥骂他。 「十阿弥,把这两人带走。放了浪人,至於这藏人,取他的头来。」 「这……这……这……」 藏人很狼狈地想说著什么,十阿弥却在此时对准了他的侧脸狠狠地赏了他一记耳光。 「你是造成你主公犯错的不忠之人,还有什么话说,站起来! 」 当那两个人被带出去之後,四周突然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声音。 对一个做母亲的而言,没有比这更感到可悲的了。不杀就会被杀的这种乱了人伦的事,这不是信长的错,但也不是信行一人的错啊!这是生在战国时代,人人为了生存而对他人无法包容与宽恕的一场悲剧啊!」 走廊上又传来了脚步声,长谷川桥介和河尻青贝走了进来。 「报告。」 「嗯。」 「武藏守公子,他知道自己已无法再逃而承认了所有的罪状,他说这全是他的错,堂堂正正地自行了断了。」 「什么?信行说他错了吗?」 「是。」 这两个不善於撒谎者,对此谎言也只有默默地低著头说。 「母亲大人,就如您所听到的,这也是不得已的啊! 」 信长这么说的同时,香林院掩面出声地哭了起来。 所有的重臣及浓姬在这一时之间,眼眶都红了。 「权六。」 「是……是。」 「信行既然已自行了断了,他所留下来的孩子将来都会封予城堡的。」 「在那之前,你就是未森城的城主。赶快回去宣布我的旨意,若是有人不愿在你的领导之下,那就撤了他们的职位。尽心的抚育那些孩子,使他们成为有用之人。」 「是……」 就这样的,兄弟间终究避免不了流血,然而,这个悲剧的结果,也断了织田家内部的祸根、上总介信长总算可以全心对付外敌了。
织田信长卷二 第14章 春天的布棋
又到了春天来临的季节。 五条川原上的猫柳树,就像是披上了一层白棉花似的,风向也渐渐由北转为东了。今年的春天要比往年来得早一些,三月都还未到,樱花就已点点地绽开了,如同往年,清洲城城裏到处都可以听到黄莺的啼叫声。 今天是三月七日—— 浓姬看见了上完早课回到城裏的信长时—— 「殿下,恭禧你了! 」她双手并齐地放在榻榻米上向他打著招呼。 「什么事要恭禧我啊?拿衣服来给我换。」 信长把湿透了的上衣脱下来丢在一旁,他发觉到近来的阿浓比以前更美了。 身边多了三个小妾在侍奉,就连浓姬个性这么强的女子,也会很用心于自己的打扮和穿着了。 「哈哈哈,你还说呢!那当然是恭喜你又得一麟子呀!」 「什么?又生了? 」 「是呀!这是第三个宝宝,真是可喜可贺呀!」 早在去年,长男、次男都陆续地诞生,这次是第三个男孩了。 (当然,那有不高兴的道理呢!……) 浓姬心裏这么想著,这个信长一定不会把它表现出来的。 阿类生下第一个男孩时,信长就怒气冲冲地进了产房说:「嗯!这就是我的孩子呀!他的脸真奇妙。」 又说:「——好吧!他的名字就叫奇妙丸好了。」 「殿下,这不是在开玩笑吗!他是织田家的长子呀!」浓姬在一旁急了而插口说道。 「——奇妙这名字有什么不好。奇妙就是奇妙。人间所有的事都是奇妙的。奇妙丸……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了。」 然后,第二个男孩是由奈奈所生,那时候的信长又是这样地站著低下头去看那婴儿。 「——这孩子好奇怪呀!头发怎么这么长呢?好像可以用一根茶棒把他头发给绑起来似的。好!他的名字决定好了,就叫茶筅丸好了。」他这么说完之后就出了产房。 浓姬刚开始很生气。 她严禁自己的嫉妒。而由这三个母亲所生下来的孩子,她都要把他们当作自己亲生的孩子。将他们教育成伟大的武将。这样想的浓姬对於丈夫的命名,一直耿耿於怀。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她明白信长已经脱离了这一家一族的束缚,他也下再定睛於尾张一国了,他望着更高、更远的目标前进着。 要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这世间不管到何时都还是人间地狱。就拿父亲道三的死,和自己丈夫的弟弟武藏守信行的死来说,这都是骨肉相残的「蝮的生存方式」,但那也是这个时代人们的生存方法啊! 在这混乱的世间,信长开始找到一个着眼点。 (要让这世间,有个新的秩序诞生。) 不!难道是我吗?我可以吗?这时的信长似乎对自己还缺乏信心。 但无论如何,对于现在的这种去杀、被杀,永无止境杀下去的常识,就必先攻破这个无止境的人间地狱。他似乎是这么想着。 但这也意味着,信长的生活方式全然脱离了常轨。然而,在他脱离常轨的生活方式里却有着他的准则在,他也期待着孩子们能了解到他的准则,为此,他对他们的命名,也不同于其他的人。 浓姬这么想。换句话说,他之所以如此命名是意味着,难道没有理想而有个好名字就好了吗?这是他对此世间的反讽。 「殿下,现在赶快去产房,和你的孩子见见面吧!」 浓姬等不及他换好衣服,又催促著。 「今天是几号?」信长假装不知的问道。 「是三月七日。」 「好!你就代替我去一趟,说我为他取名为三七丸。你就这样地告诉深雪好了。」 「殿下……」 「什么事呀!这是三男,叫三七丸,以自己的生日做为名字,这很好呀! 」 「我不是在说名字的好与不好,我是说难道殿下不想看看自己孩子的脸吗? 」 「什么?这种话不像会是你说的,阿浓,你怎么问这种笨问题呢?」 「想看又假装不去看,看看这孩子也为他祈福,这难道不是做父母亲的心情吗? 」 「我饿了,拿饭来! 」信长不大高兴的叫喊了之後,又笑著说:「要使这世界成为更好的世界,这才是做父母亲的最大心愿。而且,这孩子又不只我是他的父母亲,等到七夜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了。我忙的很,同样的事情,下要叫我说两次。」 浓姬知道正如自己所想的之后,也急忙地吩咐佣人们传膳上来。 说的也是,自从信行死了之后,他这个人好像又多加了一层味道。而与其说这是一种味道,倒还不如说是一种相当大的成长。 在我的这一生中,我该如何地活下去呢?类似於这种问题,渐渐地…… 「——就是这个,这就是我的人生。」 他确立了自己的方向,自己的目标。 现在,尾张的国内有一位自称是比信长低一级的贤能人物。而这贤能人物,也是在这夏天垂着尾巴来的,信长也不把他当作问题看。 信长吃完饭后就马上出了房间,向北边的天仓去了。 北边的天仓裏,有着去年的秋天从那市场捡来的一个老乞丐的老佑笔,叫根阿弥一斋,把他关在这一间,好像是在养病的样子。病名是「中风」,半身不遂。 佑笔的右手,因中风而不听使唤,如同尸体一般。然而,信长却没有抛弃他。 「——这老人,对我的习性、脾气都了如指掌。若是就这样地放了他,万一,流落到了美浓的斋藤义龙,或是骏河的今川义元那边去的话,唯恐会坏了我的作战计划。所以还是收养著吧!」 对于他的近臣及堡里的那些女人们,他都是这么说的。 「根阿弥,你近况如何啊?」 除了有个小仆人每天按时送饭菜来及清理他的身子之外,在这一角几乎都没有人来过。 每当那小仆人来时,在那微微发霉的臭气间,根阿弥就把桌子转向窗户边,他只有眼睛还相当的好,常常绕著自己喜欢的文物。 然而——当信长坐在他桌边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根阿弥却从书本间拿出几封书信放在信长面前。 「我这边都已准备好了。」 「我看看,哈——这不是武田信玄的笔迹吗?」信长拿起一张纸在手裏看著说:「写得不错,真是雄浑的字迹呀!可是,你的伪笔在那呀? 」 这么一问!根阿弥就从喉咙深处发出不可思议的笑声来。 「嘻——事实上这个就是我的伪笔呵! 」 「什么?这就是。」 「连殿下部分不清楚。那我也算是完全地学会了武田的字迹了。殿下,这是斋藤的。」 「嗯!就连义龙自己也会看错的呀!你学的可真像!」 「说的也是,赴骏河的间谍有什么消息来吗?」 根阿弥面不改色的提起他那不能动的右手,很流利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今川义元,武田信玄」都有各自的署名,每一笔划都丝毫不差。 「殿下,接下来这两个人都有野心夺取天下,然而,这两个人却绝对无法治理这天下的。义元也只不过是取代了足利将军,而一心想要拥有权力而已。信玄同是源氏的子孙,所以,他想就算自己当了将军也是名正言顺的,根本就没有新东西在他肚子裏。这些没有内容的草包在那里争权夺势,就算再争上百年,也一样没有结果的。在此,如果有一人,能集新的观念及力量於一身,那么就有可能结束这战国时代。」 「这个我明白。」 「是!我太罗嗦了。织田家有着让人更新的观念,又能勤政爱民。所以,连我根阿弥都愿意为之效劳。但是,殿下,若是在此让今川义元给踏平了,那么我们就一无所有,全部付之流水了。」 现在,换成信长笑了起来。 「中风的呀!你也未免太多嘴了吧!根阿弥。」 「非常抱歉,不小心说溜嘴了。」 「嗯!今天我拿来了笠寺的户部政直的书信来,现在就开始抄写吧! 」 「哈——拿到了户部的字迹了呀!这得好好利用……或许这可以压制义元的上洛之战也说不定!」 两人谈到此,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也是因为他们综合了所得到的情报,得知今川义元对上洛之战已有了万全的准备。 当然,这么一来的今川势力必定全力突破三河和尾张的国境。 以前,虽然是织田家把三河的安详城弄到手,但现在这个国境线却因为义元的上洛之战而岌岌可危。 安祥城虽说取回来了,但现在的冈崎城却由今川家守护著。在父亲信秀时代织田家的重臣鸣海城的刚勇、山口左马之助,今天都已归顺今川,占领了太高、沓挂两城,在那中间的丸根、鹭津等要塞也被控制住。鸣海城是隔着热田川的笠寺的城主户部新左卫门政直所主持。这也是当初织田家内部在争家督时,导致他投向今川家。 而这笠寺城,可说是义元要攻入尾张的咽喉地带,非常重要,他们以此为重要据点。为了要加以监视,义元更是派遣他的心腹冈部五郎兵卫在大蛇岳建筑了围墙。 如果就这么置之不理,则有可能尾张不是受到由东方来的侵略,而是大家背叛织田家,就如山口、户部等叛臣卖主求荣一般,这是可想而知的。 但也不能因而出兵,一旦出兵,那就导致义元的大军前来呼应,这不成了诱敌入尾张了吗? 所以,这可说是又痛又痒,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殿下,就连殿下,对这地方也束手无策啊! 」这是根阿弥上次和他会面时所说的。 「怎么会束手无策,如果这种场面就能难倒我的话,那么我又如何能在这乱世里有一番作为呢! 」信长豪放地笑著说。 就在这事发生的几天后,现在已是今川家的忠狗笠寺的户部新左卫门政直每天都会向义元报告尾张情报的书信被拦劫到,而交到信长的手裏。信长这个人也真能想出用伪笔信作为策略之一,为此他平日的准备也终於被派上用场,诚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好!那么我就说伪书的内容给你听了,根阿弥。」 「是,我已准备好了。」 「文件由你想。寄信人是户部新左卫门政直,收信人是我信长。」 「原来如此……你要让义元以为他反了。」 「安静点写吧!好!这是由户部送来的书面报告……近来的今川义元。」 「近来的今川义元……」 「正当内政多事,又逢想举兵西上,为此,我也努力让他早日决定西上……」 「正当内政多事,又逢想举兵西上,为此,我也努力让他早日决定西上……嗯,这倒是个很妙的内容呀!」 「叫你闭嘴写,好了吗……以往,尾张一直伪装内政多事,所以,谨慎地不敢出城进攻。令逢今川义元大举西征之际,鸣海、笠寺会假装跟随他,我已和山口左马之助协谈过,我们只等著您的命令,断却他们的后路,和本队的军队做挟杀计划,一定取得义元的首级回来献给您。」 「嗯! 」就连根阿弥的双眼也都圆睁了:「内容就是这样,由那个户部新左卫门写给殿下的。」 「是的!好了,如此一来,我们这边暂且没有必要出城去攻打今川,也不怕他来攻打了。」 「您真是高明!」根阿弥拍拍自己的额头说这:「照您这么说,户部和山口都是殿下的大忠臣了。」 「不要多说话,赶快把它写好。」 信长这么说著,就走了出去。根阿弥一斋又成了原来半身不遂的病人了。
织田信长卷二 第15章 反间之计 对信长而言,最大敌人是今川义元。 因而不管用何种计谋,一定要延迟义元西征的时间,让自己有充分的时间来巩固国境, 这也是因为双方的势力还太过悬殊的关系。按当今情势看来,今川家可动员的兵力就达四万名左右,而织田家,却大约只有五千名。而且,在这当中还必须留下一些兵力来对付美浓方面的势力,那么所剩的是不足对方十分之一的劣势了。但是他当初就没有降服的意思,而想起用根阿弥的伪书,这是信长唯一能起死回生的奇妙策略。 根阿弥很快地就把那封伪书写好了,信长拿到那封信之后,马上叫身边侍卫之一的石桥干九郎来。 从吩咐他到写好也有一个月的时间,这可说是根阿弥又完成了他的一件艺术作品——户部新左卫门的伪书了。 「 千九,你最自满的是拥有一双快腿,对吧!」 「正如您所说,跟殿下的马比起来,不常输的就是我千九郎呀!」 「我现在有个任务给你,很重要的任务。」 「您的命令,我那儿都去……看来,好像是要到很远的地方。」 「不,就只在眼前而已。你携带一封密函到笠寺去。」 「笠寺……笠寺不就是户部新左卫门的城吗?这可不是容易的呀! 」 「为什么?不去吗? 」 「您知道,户部新左卫门和山口左马之助都已背叛了,现在是今川的部下,他们是叛徒。」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再说,他们是今川家的新人,而今川义元特派他的心腹冈部五部兵卫守卫在大蛇岳的城堡裏监视这两个新人,以防他们通风报信给殿下,所以,那儿的监视是非常严峻的。从织田领域到笠寺的各个通路,不管多小的小路,都有卫兵严格地守卫。」 听到这里,信长不由得会心地微笑了。 「千九! 」 「是!」 「那些卫兵就是我们的目标。记住,你去到笠寺之时,尽量地伪装,不要令人起疑。」 「只有去的时候吗?」 「是的。并不是拿密函去的,重要的是回来。」 「什么?回来……」 「是的,回来的时候,由你自己判断,走最容易引人起疑的路回来。而且必须要让卫兵看见你,叫住你。记住,当你被叫住时,对方一定会要求看那包着密函的小包,到时,你就把那小包抛出去,保住自己的生命逃回来就算完成了任务。」 干九郎歪著他的小头思考著。 「这么说,这封密函是可以给那些守卫的卫兵了。」 「是的。然後将来会产生什么变化,你就安心地等着谜底揭晓吧! 」 千九郎朝著信长看了好一会儿,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 「好!我明白了!」他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胸脯。 这也是从小就在信长身旁长大的一位侍卫,所以,他能明白信长这种恶作剧似的奇策。 「记住,万一在中途被捉的话,你的头就没了! 」 「回来途中被捉,也会被斩的呀!我千九,还不想这么早死呀! 」 千九郎也不问这里面放着是什么内容的密函,就接过了那小包走出了信长的房间。当天夜晚,他乔装成商人的模样,从热田向笠寺城去了。 千九郎当夜就在笠寺外的一个小屋裏睡著,在这儿夜裏决不会有人来。只要能忍受住那股臭味,这比庙裏、神社里的地板下还要安全多了……而知道来这里,也是因为孩提时代常跟着吉法师野游而得知的。 等到天一亮,他就马上离开了笠寺。 若是在笠寺就被捕的话,就太没面子了。必须要假装是从笠寺来的才可以。先爬上热田川的上游地带,那儿有个樱衬,那边的道路,听说是监视最严格的地方,就往那儿去吧!他故意在卫兵们看得见的稻田边的小路旁吃著饭。他手裏握著大饭团,两眼不停地向四周观望著,就在这么观看了两、三回的同时,不禁想起孩提时代,跟着信长一起到郊外来撒野的情形。 这是初夏时节,令人怀念的草香,弥漫了田野四周。 「喂!你是从哪来的! 」 正当他在担心卫兵们怎么还不来之际,终于被卫兵看见了,于是连忙把手中的饭团都送入嘴里。 「你是问我从哪来的吗?我巳从那边的街道来的。」 「那边是指哪边?是从笠寺来的吗? 」 「嗯!你看到了呀!怎么会被猜中呢? 」 「喂!你还要往哪儿去?」 对方是手持六尺棒的六个人,他们边问,边一手把干九郎给揪了起来。 「问你要到哪儿去,你懂不懂,是不是? 」 「懂!懂!我有耳朵呀!接下来要到前面的八幸村去,然後……」 「然後呢?」 「那就不一定了,我是个商人!」 对方开始怀疑他了,这也是他故意要引起他们的疑心,所以才这么简单地就想骗了他们。 「这家伙有点可疑,叫什么名字,家住那儿? 」 「家……在离鸣海不远的地方,名叫疾风的勘六。」 「什么?疾风的勘六,奇了!奇了!那有商人取这种名字。」 「怎么会没有,会叫做这种名宇,也是没办法呀!我的腿长,跑起来也快!今晚还在三河, 说不定明天就在尾张或美浓,为了经商,所以都要用飞的。由於我用飞毛腿来代步,因而得到了这种绰号。」 「一夜之间就可以走到美浓,愈说愈奇了。」 「不!一点都不奇呀!」 「好了!把那小包拿出来我看看。」 「不可以,这是我的腰带呀!要是把腰带拿下来,那么会……呀!不!」 一切都如信长所枓的。 其中的一个人就从他的脖子边硬是要拿下小包里的密函,另一个人则抓住他的膝盖。 千九郎假装膝盖被按住,就这样地留下那小包,然后提起他那自豪的双腿跑了。他边跑边发出「哇!哇! 」的怪声,向著织田境内跑去。 「捉住!捉住那可疑的人。不要让他逃了。」 但是不多久,他们与千九郎之间的距离,却愈来愈远了,那些守卫只留下了那个小包。 「先把它打开来看吧!」其中的一人说道:「我愈想愈觉得那家伙的眼神不寻常。」 说这话的人打开了小包,发现里面放着污渍的内衣裤。 「把整个打开来看。」 「呀!密函。」 「什么?上面写什么? 」 六个人同时朝著那块脏布条裏看去。 「——织田上总介信长殿下、户部政直。」 炎炎的夏日阳光照射在深令人看一眼就不易忘的圆滑字迹上。 「那家伙,故意用这脏……」 「赶快送回去给冈部先生看。」 这样,那天中午,义元的监视官冈部五郎兵卫,看著那封密函之后,不由得叹口大气。 到现在为止,看来是这么忠于今川家的户部政直和山口左马之助,原来暗地裏还和信长私通着。 「核对一下笔迹就知道了,这真是户部的字迹呀!这家伙,还真教人疏忽不得。」 就在当天,冈部五郎兵卫派出快马,把这封密函送往骏河的今川义元那儿。 正当义元完全地相信这两个人而准备出兵西征之际,这使得他火冒三丈。 「好!现在就把户部新左卫门叫到骏河,砍下他的头来。」 而且,听说他等不及他到骏河,就在吉田的地方斩了他的头。由此可知,义元是气极了。接下来,被误认是同谋的山口左马之肋父子也遭到同样的命运。 信长假借他人之手,替他诛杀了叛臣,又使得义元延缓了上洛之战,策略着时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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